“你怎么惹上那群人的?”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钟晚吟把后半句关心咽了回去,声音淡下来:
“林晓欠了高利贷,我不能不管。”
“以后不要这样。”
谢凛语气有些重:
“你一个人跟那些人纠缠,坏了名声不说,传出去对两家公司的合作也有影响。”
这句话像冰雪,瞬间覆盖住钟晚吟心里因为他白天保护而渗出的那点暖意。
原来他不是担心她。
是担心影响合作,影响名声。
钟晚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谢凛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递到她面前:
“缺钱可以跟我说,没必要去跟那种人纠缠。”
卡面冰凉,钟晚吟没接。
谢凛直接把卡塞进她手里:
“拿着。林晓的债,你还不起。”
钟晚吟看着掌心里那张卡,忽然觉得讽刺。
谢少爷确实出手阔绰。
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今晚和你们公司有个饭局。”
谢凛看了眼手表,
“你收拾一下,一起过去。”
一小时后,餐厅包厢。
谢凛和江梦洁坐在一起。
琳姐带着公司几个高层作陪,林晓也在。
桌上摆满精致的菜肴,琳姐正笑着给江梦洁倒茶:
“江小姐今天这身裙子真好看,跟谢总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江梦洁抿嘴笑,目光扫过钟晚吟,又落回琳姐脸上:
“琳姐过奖了。对了,听说你们公司那个清洁机器人项目很有趣,我大学时也涉猎过类似的研发呢。”"
第一章
钟晚吟陪谢凛从西北矿区一路走到非洲绝境,是彼此生命里最硬的支撑。
谢凛沦为家族弃子时,她豁出所有陪他赌,赌他一定能赢。
一周前,谢凛终于赢了。
谢家老爷子亲自迎他回京城,掌实权,风头正盛。
所有人都在想,这段从烂泥里站起来的感情,终于要迎来一个圆满的结果了。
“晚吟,你真是苦尽甘来!”
闺蜜林晓在微信里发来的语音激动得发颤:
“谢凛这三年拼死拼活,他兄弟都说他在不眠不休地赶进度,就是为了早一天回来娶你!”
钟晚吟握着手机,心里漫开一片温热。
她低头看了看缠着创可贴的手指,那是这几天在花店学包扎时留下的。
她练得很认真,就想着今晚他的庆功宴上,能送他一束自己亲手包的花。
突然,花店半掩的门外,传来了她魂牵梦萦的声音。
是谢凛。
“要一束最新鲜的香槟玫瑰。”
谢凛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将这枚戒指,一同包进去。”
钟晚吟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被巨大的甜蜜和感动淹没。
他果然和她一样,都想在今晚,给对方一个惊喜。
可下一秒,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谢凛的发小,周叙。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梦洁喜欢香槟玫瑰。”
周叙的声音带着感慨:
“她也为了你,特意从国外赶回来了。但今晚的庆功宴钟晚吟也会去。你向梦洁求婚,不怕她闹吗?”
门外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然后,钟晚吟听见谢凛用她从未听过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说:
“那就不让她知道。我会找个借口,让她别来。”
周叙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钟晚吟陪你吃了三年苦,卖了自己从小戴到大的平安锁给你当启动资金,你高烧她坐二十个小时硬座去照顾......这些,终究是比不过白月光的杀伤力。阿凛,你骗不过我,我知道你从没忘记过她。”"
琳姐嗤笑,从抽屉抽出一份合作文件,摔在桌上。
“让谢凛签了,我就批你离职。否则不光是你,连你那个好闺蜜林晓,也得一起滚蛋。你应该知道,她妈妈刚查出来癌症,正是用钱的时候吧?”
钟晚吟的心脏骤然缩紧。
最终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件。
走出公司大楼,已经快到凌晨。
钟晚吟站在十字路口,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
她能去哪?
谢凛此刻应该正陪着江梦洁,或许在某个高级餐厅吃宵夜,或许已经送她回家。
父母远在老家,打电话只会问她“什么时候打钱回来”“弟弟彩礼还差多少”。
林晓自己都焦头烂额,她怎么忍心再去添麻烦。
这个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舔舐伤口。
冷风吹来,她抱紧手臂,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西北矿区的临时板房里没有暖气,她和谢凛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盖着两床厚厚的棉被。
他把她冰凉的双脚捂在怀里,笑着说:
“晚吟,等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个大房子,装最好的地暖,让你冬天再也不怕冷。”
她那时只是往他怀里蹭蹭说:
“我不要大房子,我就要你一直这样抱着我。”
谢凛亲了亲她的额头,说:
“傻姑娘,我会一辈子抱着你。”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短到只有三年。
她从小吃了那么多苦,以为遇见谢凛是命运给她的补偿。
却原来,他是另一个深渊。
第四章
钟晚吟抱着沉重的样品箱和合同来到谢氏集团大楼。
前台小姐笑容标准:
“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谢总。”
“谢总还没到公司,您有预约吗?”
钟晚吟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