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尽欢羞愤的跑走了。
殿内安静了下来。
银杏站在江心言身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奴婢是觉得,以小姐的身份,不必太给虞美人脸面,您比她位份高,家世也好,不必....”
银杏想说不必对虞美人好,她家小姐和虞美人同在太子的后院,是竞争关系,就算是有了姐妹之情,日后若是分道扬镳,徒增伤悲罢了。
“你不懂,这人啊,只要自己不把自己摆在竞争的位置上,舒服着呢。”
银杏确实不太懂。
她跟随小姐从江家来到这东宫,虽然小姐并不想要争宠,与太子殿下也没有情愫,可老爷虽说是殿下的老师,终归年岁见老,如今武将当道,大人在朝中也是步履维艰,若老爷去世,不知江家还能不能护得住小姐。
就算小姐不想,她做奴婢的也要替小姐想,若真有那天,小姐能依赖的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那是不想争也必须去争了。
“小姐就甘心一辈子是个良娣吗?以小姐的家世,就是正妃也当得起啊!”
江心言挥手打断了银杏的话。
“算了吧,不折腾,我的就是我的,若是折腾...”
她想起了太子妃,要是像她那么折腾,说不准太子妃的位置也该换人坐了。
“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知道了吗?”
江心言难得威严,银杏只能称是。
——
养心殿外,大理寺少卿傅行远拦下了北临渊。
他小时候给太子殿下伴读,明面上是太子与臣子,私下两人交情颇深,是挚友。
“太子殿下,微臣还想跟您说说昨日之事。”
昨天夜里,户部负责往西北押送物资的转运使忽然在自家书房被害,屋内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他的夫人一大早去大理寺报案,正把傅行远堵住。
他着急来上朝,先是好好安抚了那位夫人,又说会将此事禀告给陛下,这才从那泪人一般的夫人手里扯回了自己的袖子。
刚刚下了朝,他私下去养心殿给陛下汇报此事,正遇见太子殿下与陛下议事。
陛下说官员无故身死,此乃大事,又涉及到西北粮草转运之事,嘱咐大理寺少卿傅行远主查,又余光瞥见了北临渊,就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协查。
可北临渊赶着回去陪虞尽欢吃午饭。
“孤要回去用膳,你有什么事儿,下午递令牌进宫。”
傅行远苦着一张脸,“殿下,您就别为难微臣了,您以为微臣现在入宫还像小时候一样吗?”
小时候傅行远是太子伴读,不光时常进宫,还常常宿在延春阁,不过自从北临渊住进东宫之后,傅行远也有了官职,两个人再见面就不是太子与太子伴读,而是太子与下臣了,若私下见多了,还有拉拢朝臣之嫌。"
虞美人敢让太子殿下在她的寝宫独守空房,这太落殿下的面子了,若是传出去,岂不被人嗤笑?
殿下虽然宠爱虞美人,却也不会为此就不惩治他,否则太子后院岂不是乱了套了?
原想着要不要替虞美人求求情卖个好,就听太子殿下道:“孤瞧你眼下乌青,昨夜在碧岚堂没有睡好?”
潘荣保求情的话僵在嘴边,尴尬的咂巴了下嘴。
虞尽欢有些心虚,“妾身去找江姐姐,是因为在这后院,只有江姐姐愿意跟妾身玩儿,殿下不在,妾身总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噩梦,妾身想着去找江姐姐,两个人作伴也好,可她睡眠太好了,倒头就睡,到最后还是妾身一个人忧思到深夜。”
北临渊有些想笑。
她自己睡不着,跑去找人陪,结果人家根本不陪她,兀自睡得香甜,这下子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罢了,若你求孤,孤便答应你,以后不叫你一个人睡。”
他不能告诉虞尽欢,其实没有她在身边,他也不舒服,心底的焦躁抚不平。
他不能告诉虞尽欢,那太丢脸了,有损他太子的威严。
他不能说他想,所以他让虞尽欢来求。
虞尽欢有些苦恼的抬起头,“若妾身求,殿下就能应吗?”
“那妾身求殿下!求求殿下了。”
她的眼睛像是小猫一样明亮,直勾勾的看着北临渊,眼里的情绪不掺一丝的假。
北临渊看着她眼底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只有自己。
那年宫里赏花宴,他也曾苦苦哀求母后能接他回永和宫,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后牵着四皇子走了。
心底像是忽然被羽毛轻轻刮挠了一下,让他喉咙都有些痒意。
北临渊垂在身侧的右手虚握了两下,终于抬起来抚上了虞尽欢的背。
“娇气包。”
“孤答应你。”
北临渊牵着虞尽欢的手坐在圆桌旁,抬眼扫了一眼潘荣保。
潘荣保立刻心领神会,朝琉璃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内室,还把房门带上了。
廊下,潘荣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你家主子是真有本事,殿下一上午都心事重重,去永和宫请安后更是乌云密布,虞美人两句话就把殿下哄高兴了。”
琉璃道:“美人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全心全意爱重殿下罢了。”
可殿下偏偏要的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吃过了午膳,虞尽欢有些困倦,又怕北临渊趁她睡着的时候走了,只能抱着北临渊的胳膊瞌睡。
北临渊在书案前看书,胳膊被虞尽欢磕了三下,偏过头一看,她早就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困了就到床上去睡。”
北临渊点了点虞尽欢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