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是她所熟悉和依恋的皂角香了。
谢凛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梦洁有先天性心脏病,婚姻是没有的事,只是借谢家的资源给她治病 。”
“她是我妹妹,我们一起长大。晚吟,我不能看着她死。”
钟晚吟静静听着,没说话。
谢凛又上前一步,想去握她的手:
“等我治好她,就和她分开。我爱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你体谅一下,好吗?”
钟晚吟侧身躲开他的手,眼底冰冷一片。
“谢凛,所以你现在是要我做你的情妇,是吗?”
谢凛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三章
“阿凛,你怎么在这呀?”
江梦洁的声音从阳台门口传来。
她目光扫过钟晚吟,笑意温婉:
“这位是......阿凛的员工吧?怎么不进去玩?”
钟晚吟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
原来在他向所有人介绍的世界里,她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员工。
谢凛转过身,语气有些不自然:
“梦洁,你怎么出来了?”
江梦洁挽住他的手臂,仰脸撒娇:
“我玩游戏又输了,你去帮我挡一杯好不好?就一杯。”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依赖。
那是钟晚吟从未有过的姿态。
她太独立了,独立到连生病都要自己硬扛,生怕给他添麻烦。
谢凛的目光落在钟晚吟脸上,似乎想说什么。
江梦洁晃了晃他的手臂:
“好不好嘛?就一杯,喝完我们就回家。”
“好。”
谢凛低声应了,任由她拉着往宴会厅走。"
第一章
钟晚吟陪谢凛从西北矿区一路走到非洲绝境,是彼此生命里最硬的支撑。
谢凛沦为家族弃子时,她豁出所有陪他赌,赌他一定能赢。
一周前,谢凛终于赢了。
谢家老爷子亲自迎他回京城,掌实权,风头正盛。
所有人都在想,这段从烂泥里站起来的感情,终于要迎来一个圆满的结果了。
“晚吟,你真是苦尽甘来!”
闺蜜林晓在微信里发来的语音激动得发颤:
“谢凛这三年拼死拼活,他兄弟都说他在不眠不休地赶进度,就是为了早一天回来娶你!”
钟晚吟握着手机,心里漫开一片温热。
她低头看了看缠着创可贴的手指,那是这几天在花店学包扎时留下的。
她练得很认真,就想着今晚他的庆功宴上,能送他一束自己亲手包的花。
突然,花店半掩的门外,传来了她魂牵梦萦的声音。
是谢凛。
“要一束最新鲜的香槟玫瑰。”
谢凛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
“将这枚戒指,一同包进去。”
钟晚吟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被巨大的甜蜜和感动淹没。
他果然和她一样,都想在今晚,给对方一个惊喜。
可下一秒,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谢凛的发小,周叙。
“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梦洁喜欢香槟玫瑰。”
周叙的声音带着感慨:
“她也为了你,特意从国外赶回来了。但今晚的庆功宴钟晚吟也会去。你向梦洁求婚,不怕她闹吗?”
门外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然后,钟晚吟听见谢凛用她从未听过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说:
“那就不让她知道。我会找个借口,让她别来。”
周叙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钟晚吟陪你吃了三年苦,卖了自己从小戴到大的平安锁给你当启动资金,你高烧她坐二十个小时硬座去照顾......这些,终究是比不过白月光的杀伤力。阿凛,你骗不过我,我知道你从没忘记过她。”"
“这三年,我走得不容易。但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身边。”
“梦洁不仅是我创业路上最重要的帮手,更是我相恋三年的女朋友。”
谢凛的声音深情而笃定,钟晚吟看见江梦洁站了起来。
一袭白色长裙,妆容精致,眼眶微红,在众人的注视中优雅地走上台。
谢凛牵起江梦洁的手,转向众人: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她对我不离不弃。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他朝助理示意。
一本旧相册被送了上来。
钟晚吟的呼吸停了。
那是她的相册。
牛皮纸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里面贴满了这三年来他们恋爱的点点滴滴。
谢凛在西北矿区戴着安全帽、满脸煤灰却对着镜头咧嘴笑;
他们在出租屋庆祝第一笔订单,碰杯时啤酒沫溅了一桌;
他累得趴在键盘上睡着,她偷偷拍下的侧脸......
而现在,谢凛翻开相册,一页一页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些照片,记录了梦洁陪我熬过的每一个难关。”
他的手指抚过那些影像,动作轻柔。
江梦洁适时地低头,露出羞涩又感动的微笑。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夹杂着赞叹:
“江小姐真是重情重义!”
“谢少专一,江小姐默默付出,太难得了!”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谢凛的目光忽然转向她所在的方向,微笑着招手:
“送花的这位,请把花送上来。”
钟晚吟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僵硬地迈开脚步,停在谢凛面前,将花束递过去。
谢凛从花束中取出丝绒戒指盒,单膝跪地:
“梦洁,你愿意嫁给我吗?”
全场沸腾,但钟晚吟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欠你们多少?”
“连本带利,二十万。今天必须还,不然......”
他目光扫过钟晚吟,忽然顿了顿,笑容变得玩味:
“等等,我好像见过你……你是钟晚吟?谢总那个前女友?”
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男人笑意更深,眼神在钟晚吟身上来回打量:
“还真是。听说谢总要娶江家大小姐了?那你这是……被踹了?”
钟晚吟脸色一白。
男人往前走了半步:
“怎么,金主不要你了,还敢跑来替人强出头?”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
“谢总玩腻的破鞋哥几个倒不嫌弃。今晚陪我们喝几杯,这债还可以商量。”
钟晚吟狠狠拍开他的手:
“我说了,三天后还钱。”
男人笑了:
“你拿什么还?谢总给你的分手费?”
他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衬衫和旧帆布包,嗤笑:
“看样子也没捞着多少嘛。也是,你这种女人,玩几年就扔,谁会真给你花钱。”
钟晚吟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却稳:
“三天后,二十万。一分不少。”
“我现在就要!”
男人突然翻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没钱就别在这儿装!谢总能睡你,我们就睡不得?”
钟晚吟被他拽得踉跄,后腰撞在墙上,疼得抽气。
“放开她!”
林晓冲上来。
男人反手把她推倒在地:
“滚!”
他拽着钟晚吟往楼道里拖:"
“我现在不需要你的支持了。”
谢凛顿了顿,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也不用再那么累了。”
钟晚吟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他记得她所有的付出,记得那些相濡以沫的细节,记得她每一次为他拼尽全力的样子。
可记得又如何?
他还是选择了另一个人。
还是把她最珍贵的东西,轻描淡写地送了出去。
“梦洁刚进公司,需要一份像样的履历服众。”
谢凛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这个项目对她来说很重要。她比你更需要。”
钟晚吟的指尖冰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三年奋斗换来的荣誉,她第一次凭自己能力获得的认可,她以为终于能挺直腰杆的证明……
在江梦洁的“需要”面前,轻如尘埃。
钟晚吟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很冷,吸进肺里像带着冰碴。
她什么都没说,一步一步离开。
回到老房子,钟晚吟翻箱倒柜地找。
她想找到当初参与机器人研发时的所有资料。
那是她的证明。
可是没有。
抽屉空了,文件盒空了,连电脑硬盘里相关的文件夹都被清得一干二净。
钟晚吟坐在地板上,看着空荡荡的柜子,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轻轻发颤。
这个老房子,只有谢凛有钥匙。
只有他知道她把重要的东西都收在哪里。
他可真是……细心啊。
钟晚吟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