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班长回了个电话。
算算时间,我这次走后,以后可能很难再和她们见到了。
所以还是想走之前,和宿舍几个同学聚一聚。
晚上,我们宿舍六个人凑到一起。
搬了一箱啤酒,叫嚣着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大家话也多了起来。
班长端着酒杯,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瑶瑶,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姜怀远找不到你,就给我打过很多次电话,想让我帮忙约你见面,他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宿舍老二就“啪”的一声放下酒杯,骂骂咧咧。
“见他妈个头!姜怀远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如果没有沈家把他养大,他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算个屁呀!”
班长赶紧给她递眼色,让她闭嘴,怕刺激到我。
可老二越说越激动。
“我就是要骂!当年要不是沈伯父沈伯母帮他爸妈翻案,他姜家能有今天?”
“他倒好,转身就背叛瑶瑶,这种人就该出门被车撞死!”
老二看着我,眼眶都红了:“瑶瑶,你就是太善良了!”
“当年他那么对你,你居然还能这么平静!”
我笑了笑:“不是善良,是我真的放下了。”
姜怀远确实是个混蛋,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在经商方面,很有天赋。
我爸妈帮姜家彻底洗脱罪名的时候,姜怀远已经25岁了。
那时候的姜家,早就树倒猢狲散,什么都不剩了。
现在的姜氏集团,完全是他一手重建起来的。
而我,曾经是他最得力的战友。
我们一起创业的那些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热血。
为了他看中的一个大单,我陪一群老男人喝酒喝到胃出血。
为了抢一个他认为的重点项目,我能连熬了四个通宵做标书。"
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我自己都已经释怀了,可周围的人却比我还意难平。
或许是当年的恨海情天太过惊天动地,令人印象深刻。
可我真的已经放下了。
我现在甚至需要努力回忆,才能清晰的想起姜怀远长什么样。
但曾经,他是我的挚爱,是比亲人还亲的存在。
我们俩是青梅竹马。
一起上同一所小学,中学,大学,后来又一起出国留学......
手机闹钟突然响了,我暂时放下回忆。
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车子停在山下,我拎着特意准备的东西,走进了山上的寺庙。
小沙弥看到我,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沈小姐,您又来了!”
我把手里的年货分给他,他接过东西,好奇的问。
“沈小姐,您已经连续五年在同一个时间来这里了,一分一秒都不差,这是为什么呀?”
我笑而不语,没有回答。
径直走向后院,那里有一间常年紧闭的禅房。
打开门,禅房里很简单。
只有一张供桌,上面孤零零的放着一个长生牌位。
我把手里的袋子打开,一件件往供桌上摆东西。
嘴里念叨着:“玩具店的服务员说,这些都是今年最火的玩具,不知道你在那边流行不流行奥特曼,我买了好几款呢。”
“还有这个盲盒,听说里面能开出隐藏款,你肯定喜欢。”
玩具摆完,我又拿出一堆零食。
“那边应该不用刷牙吧?”
“那你晚上睡觉前可以放心吃巧克力了,不用怕蛀牙,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牌位上的字:爱子:姜振南之位,母沈瑶立。
父亲的名字是空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