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会那么爱那个茉莉一样的女孩。
既然如此,她放开他,也放自己自由。
季扶嫣眼底有潋滟水光,拿着离婚协议的手有些发颤,片刻后又镇定下来。
“签字吧,把旺角的那几十个店铺转让给我,”她声音极轻,“我不会再找虞婧瓷麻烦。”
陆引商醉得厉害,又向来对她信任,看都不看就大手一挥签好名字。
季扶嫣看着字迹落下,只觉得十年光阴也在这一瞬从心里卸下,胸腔变得空洞却又轻快。
他昏沉沉地趴在桌上像要睡去,转瞬又被手机铃吵醒。
“婧瓷?宝宝又踢你了?我马上到。”
陆引商的眼神变得清明几许,匆匆叫上司机要出门。
“陆引商,今天是我们结婚满七周年的日子。”她深吸一口气。
他脚步一顿,极其敷衍地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行了吧?以后再陪你补过。”
季扶嫣定定地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身影,干脆利落地也签好自己的名字。
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给出的这个选择题着实多余。
陆引商,我们再也没有以后了。
3
那晚陆引商一走便是好几天没回来。
季扶嫣不在意,也不愿去想,趁此机会收拾曾经他送给自己的东西。
黄金镶嵌的翡翠项链、价值连城的名家古画、点天灯买下的宝石戒指......
这些她原以为能在和陆引商白头时拿出来回忆的小物件,现在的归宿全都变成了拍卖行。
她把卖得的钱分散到全球的零散账户,最后再统一汇集,以免离开后很快被陆引商查到她的行踪。
做好这些事的第二天,陆引商就一脸怒容地出现在她面前。
“季扶嫣,我果然不该信你!”他攥住她手腕的力度极大,甚至能听到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
她心跳空了一拍,担心陆引商已经发现她的动作。
“婧瓷被车撞倒,是你干的吧?你就这么容不得她和她的孩子!”
呵斥之下,她满心不解和疑惑,忍不住挣扎起来:“我没做过!”
“她这么说你就信,你还有没有点脑子!”季扶嫣忍着痛意出声。
“还装,给司机打款的账户写的就是你的名字,这些天你拍卖物件以流转资金,不正是想掩盖买凶杀人的痕迹?!”
他的眼底像淬了万年寒冰,满是透骨的失望和厌恶。
“你敢这么做,就该有胆子承受后果!”"
季扶嫣面上笑得平静温和,心头却像是在滴血。
她说完话就走,佯装听不见身后虞婧瓷对陆引商的撒娇。
“引商,陆夫人不会生气吧?我和孩子会不会有危险?”
“陆家还轮不到旁人做主,你放心,我会护好你。”
她听得出来那句话不只是对虞婧瓷的承诺,更是对她季扶嫣的警告。
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成了他口里的“旁人”。
真是可叹可笑。
等季扶嫣回到迁居的新住处时,派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已经被送来。
陆夫人,根据你们的婚前协议,离婚后您至少拥有陆氏财团一半的股份;协议双方签字后就可以去办正式手续。
看着律师的短信,她难得笑得轻松了些。
没有爱也没关系,至少还有大笔的“补偿费”。
虽然心脏还是痛意明显,可她相信,时间既然能磨平陆引商对她的真心,自然也能磨平她的难过。
陆引商回来时,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风。
季扶嫣已经喝去三分之一的红酒,正言笑晏晏地把另一杯往他手上递。
“你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总得给我赔罪和补偿。”
陆引商蹙眉,半晌后还是接过了酒杯。
他只喝几杯下肚就有些反应迟钝,季扶嫣只是静静看着他。
陆引商酒量不好,也厌恶喝酒,是因为他的继母、季扶嫣的母亲酗酒,醉后时常疯了一样地打骂他们。
她还记得初到陆家,季母发现陆父婚前隐瞒了赌博欠债的事实,便整天在家买醉。
一次季扶嫣去阻拦,被季母揪着头发,用酒瓶高高砸下!
玻璃碎裂一地,是陆引商用身躯替她挡下重创。
季母又抄起手臂粗的棍棒,陆引商被打得口鼻溢血,却死死将她护在怀中。
“扶嫣,别怕,哥哥一辈子保护你。”
声音格外坚定,替她遮盖住母亲尖利的谩骂。
酗酒家暴的妈,滥赌猥亵的爸。
他们兄妹二人从这样的泥泞里生出,骨子里也并不是干净的纯白。
逃到港城十年相伴,见证过彼此最狼狈、甚至最丑陋的一面,却在登上金字塔顶端后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于她而言,那些时刻全都独一无二、涩中带甜,
可对他来说,却是不堪回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