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引商冷冷地将她甩在地上,转身离开。
钻心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冷汗很快就浸湿季扶嫣的额角。
失望和酸楚浸泡着她的心。
他竟就这么信任虞婧瓷,信任到她一句辩解他都不愿听!
这样栽赃污蔑的小把戏,并非没有其他人对她用过,可每一次陆引商都站在她这边。
“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自然要给你所有的信任。”
可如今,他的信任,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季扶嫣唤来司机,把自己送到附近医院处理扭伤。
再出来时,司机却满面歉意地锁上车门。
“夫人,先生吩咐,说您这么有本事,可以自己走回去。”
陆宅位于离市区一小时车程的半山别墅,别说她现在扭伤了,就算健健康康地走回去,也不是件易事。
季扶嫣想到陆引商走前扔下的那句话,自嘲地笑笑。
她独自走出大半条街,却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在跟她。
还没来得及呼救,一记闷棍就冷不丁砸在她的后颈。
再次醒来,季扶嫣发现自己被扔到一个寂静无人的废弃大楼,四周全是拿着棍棒和利器的大汉。
“谁派你们来的?我是陆氏财团总裁的妻子,要多少钱才......”
“砰!”
她强作镇定的话语被一拳打断,口齿间顿时泛起铁锈味。
紧接着,无数拳脚如同冰雹般砸落,剧痛瞬间炸开。
季扶嫣蜷成一团,感觉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
混乱中她听见有人笑骂:“陆总说了,给您个小教训,以后不该动的人,永远也别动!”
她大脑紧绷的弦倏然断开。
原来,这才是陆引商要她承受的。
为了虞婧瓷,那个护了她整整十年的人,竟然亲自叫来一群人教训她。
眼泪终于忍不住涌出,咸涩苦楚。
“这小美人,哭起来更带劲了!”
“大哥,要不然我们......”
“反正陆总对她也不在意,不然也不会派我们来教训她!”
几人淫笑着开始撕扯季扶嫣的衣裙。"
全港人都在议论这桩正室教训小三的趣闻。
听闻虞婧瓷看到报道哭闹不已,动了胎气,陆引商派了一个车队的保镖才将她从中环的住处接出,又避着大队记者将她送进医院。
季扶嫣在住院区楼下晒太阳时,陆引商就找了过来。
带着油墨气味的报纸被他摔到她脸上。
“你已经教训过她还要继续登报羞辱,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季扶嫣冷静地拿下报纸,一面欣赏那照片一面笑。
“她三番两次先来挑衅我,你来找我麻烦,不如叫她管好自己的嘴。”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打几巴掌这么简单了。”
陆引商眼底的失望格外浓厚,声音冷若冰霜:“我会让你后悔做过针对她的事。”
季扶嫣漫不经心地绕过他离开。
可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陆引商会那么说。
刊登虞婧瓷照片的报纸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多年前她被继父拍下的私密照。
泪流满面的、眼露哀求的、衣不蔽体的......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照片却在全港疯传。
不只是报纸,各大网络新闻平台的头条也变成了她季扶嫣。
而这些照片,只可能陆引商有。
能盖过丑闻的当然是更大的丑闻。
陆引商深谙其道,用她的尊严和颜面替虞婧瓷挡住众人的议论和嘲笑。
羞耻、绝望、难堪几乎在一瞬间淹没了季扶嫣。
她眼泪朦胧,匆匆逃向病房,一路上路人的指指点点犹如针扎将她灵魂都刺穿。
“十几岁就能被人拍下那种照片的,能是什么干净女人?难怪陆总找了别人!”
“听说拍照片的还是她继父呢,真是浪荡!”
“苍蝇不叮无缝蛋,肯定是她勾引自己继父!”
季扶嫣颤抖着手锁好病房门,蜷在角落任由泪水涌出。
壁挂的电视播着新闻,陆引商面对记者提问依旧风度翩翩,眼中似有沉痛之意。
“我希望大家不要因此责怪我的夫人,这件事她也是受害者,我会一直陪着她。”
虚伪得让季扶嫣反胃。
旧事重提,他是在提醒她,没了他陆引商的庇护,她就什么也不是。
他能护她,更能因为她不懂事伤了虞婧瓷,亲手推她下深渊。
季扶嫣牙齿打着冷颤,指尖将手心都掐出了血。"
季扶嫣面上笑得平静温和,心头却像是在滴血。
她说完话就走,佯装听不见身后虞婧瓷对陆引商的撒娇。
“引商,陆夫人不会生气吧?我和孩子会不会有危险?”
“陆家还轮不到旁人做主,你放心,我会护好你。”
她听得出来那句话不只是对虞婧瓷的承诺,更是对她季扶嫣的警告。
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成了他口里的“旁人”。
真是可叹可笑。
等季扶嫣回到迁居的新住处时,派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已经被送来。
陆夫人,根据你们的婚前协议,离婚后您至少拥有陆氏财团一半的股份;协议双方签字后就可以去办正式手续。
看着律师的短信,她难得笑得轻松了些。
没有爱也没关系,至少还有大笔的“补偿费”。
虽然心脏还是痛意明显,可她相信,时间既然能磨平陆引商对她的真心,自然也能磨平她的难过。
陆引商回来时,带着一身微凉的夜风。
季扶嫣已经喝去三分之一的红酒,正言笑晏晏地把另一杯往他手上递。
“你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总得给我赔罪和补偿。”
陆引商蹙眉,半晌后还是接过了酒杯。
他只喝几杯下肚就有些反应迟钝,季扶嫣只是静静看着他。
陆引商酒量不好,也厌恶喝酒,是因为他的继母、季扶嫣的母亲酗酒,醉后时常疯了一样地打骂他们。
她还记得初到陆家,季母发现陆父婚前隐瞒了赌博欠债的事实,便整天在家买醉。
一次季扶嫣去阻拦,被季母揪着头发,用酒瓶高高砸下!
玻璃碎裂一地,是陆引商用身躯替她挡下重创。
季母又抄起手臂粗的棍棒,陆引商被打得口鼻溢血,却死死将她护在怀中。
“扶嫣,别怕,哥哥一辈子保护你。”
声音格外坚定,替她遮盖住母亲尖利的谩骂。
酗酒家暴的妈,滥赌猥亵的爸。
他们兄妹二人从这样的泥泞里生出,骨子里也并不是干净的纯白。
逃到港城十年相伴,见证过彼此最狼狈、甚至最丑陋的一面,却在登上金字塔顶端后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于她而言,那些时刻全都独一无二、涩中带甜,
可对他来说,却是不堪回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