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挨打,只是做了她的本分,您不必为此伤怀。要是总盯着这些小事,才失了做大事的机遇。”
骆祈山颔首:“娘,絮儿才是大胸襟。您已经是侯夫人了,不是余杭商户女。您的胆子呢?”
侯夫人看向他们俩:“你们反了天,竟数落我。”
白絮见她恢复了一点力气,笑道:“娘,大哥只是怕您丧失了斗志,反着劝您。娘,您不止有云霓姐,还有我们兄妹仨。
我们三个人的前途,顶不上云霓姐一个人吗?等咱们成功了,才是真的有钱、有权的富贵好日子。”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这话不错。我是一时气狠了,走了岔路。”
“这样我就放心了。”骆祈山道。
又忍不住发狠,“不给骆云霓一点教训,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与甄妈妈挨的打,她得加倍还回来。”
白絮眉目温柔,修长眼睫闪了闪:“大哥,你有什么办法?”
骆祈山想了下:“一时也想不到。我在外头,内院的事还得靠你们。”
“大嫂可以帮你。”白絮说。
侯夫人也沉吟。
“快要到上巳节,盛京女眷们都要出城踏青。不少门第设探春野宴。云霓姐肯定会收到邀请,这是个机会。”白絮提醒。
骆祈山:“的确。”
侯夫人想了想,才说:“上巳节的机会,应该留给絮儿。絮儿需要露个面。就连骆宛都结识了闺秀,有了些人脉,絮儿一个世家千金都不认识。”
白絮秀美面颊,浮动一点愁苦。
她轻轻柔柔叹气。
她去年才及笄,今年春宴才有资格出现人前。
她与白氏筹划那么好,她也是满心期待。
依她的容貌、才学,只需几次春宴,足以名震盛京世族。到时候再结识几名闺秀,前途不愁。
白絮没见过比自己更美的女子了。她有张像她姑姑的脸。
当年,她姑姑就是凭借这样的美貌,引得骆崇邺欲罢不能。那么市侩贪婪的骆崇邺,明知道娶了商户女对前途不利,还是求娶白氏做正妻。
——当然,也是在乎白氏丰厚陪嫁。
白絮的陪嫁,只会比姑姑更丰厚;而容貌,也在姑姑之上。
她只要出现,倾慕者必定无数。
可惜,她至今没有特别适合的机会出场。
第一次出席的场合,太重要了,奠定了她的身价。比如说佳荣大长公主的寿宴,也比如说门阀世族家的春宴等。
骆云霓搅局,姑姑正月被禁足,而后她又受伤,这些全部耽误。
“佳人福薄。”白絮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温氏在她的笑声里,泪流满面。
骆云霓带着孩子回了文绮院。
一刻后,大嫂温氏也回来了。
孩子玩累了,乳娘先抱回去,温氏坐在文绮院不肯起身。
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掉眼泪。
骆云霓不催她,拿了条干净巾帕给她,又把丫鬟、孔妈妈都遣下去,只她陪着大嫂。
好半晌,大嫂瓮声瓮气开了口:“叫你见笑了,云霓。”
骆云霓端坐,穿一件杏白色素面褙子,面颊莹白似玉。
衣裳素净,她生得也白净,故而那双很像侯夫人的眼睛,瞧着十分冷清,没有那种顾盼生辉,一点也不讨嫌。
“大嫂,你不要怪我多管闲事。我只是以己度人。换做是我,宁可利刃剜腐肉,痛一时,也不肯受人愚弄。”骆云霓淡淡说。
她无过分热情,也没急切拉拢。
她本也不用大嫂帮她做什么。
只是希望这位大嫂别做了旁人的刀。
“云霓,我又何尝愿意被欺瞒?”温氏低声,“多谢你。”
又道,“我不想旁人迁怒你。此事,咱们对个说法,由我承担。”
骆云霓看一眼她。
文秀温婉的大嫂,也很有担当。
“好。”
闲坐片刻,温氏顶着她红肿的眼睛,去看了侯夫人白氏。
白氏已经得到了信,气得正在发怒。
温氏进门,哀怨看一眼她:“娘,您瞒得儿媳好苦!既如此看重南姨娘,挪她出去过好日子,为何不肯同我明说?惹我空欢喜。”
侯夫人忍着脾气:“此事,并非你所见。”
又逼问她,“何人带你去的?”
“是阿山吩咐管事,给南姨娘送东西,我偷听到了。”温氏擦泪,“府上的人,只云霓刁钻狡猾,才利用了她,叫她带孩子出去,又借口去追孩子,特意去了趟万霞坊。”
温氏一向老实本分,又跟骆云霓不亲厚;加上骆祈山行事随心所欲,侯夫人相信了。
侯夫人责怪她:“你应该先来问问我。”
又道,“的确是我挪了她出去。一则为你们夫妻感情。这个姨娘进府前就怀了身孕,不是你同意的,恐怕你为此与阿山生分。
二则,南氏算计了阿山,阿山也不是真心疼她。将她调出去,慢慢疏远,我再整治她,替你出口气。
我用心良苦,都是为你们小夫妻打算。你这样贸贸然找去,难不成你疑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