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哥哥拿到天使轮投资那天,高兴得请我们出去吃大餐。
饭吃到一半,接到缺席的陈哲打来的电话。
“阿锋,我惹了麻烦,他们将我堵在酒吧。”
哥哥二话没说,放下筷子冲了出去。
那一去,就再也没能完好地回来。
为了护住陈哲,哥哥被人用酒瓶狠狠砸中了后脑。
等我和沈芝芝赶到医院时,看到的已经是智力退化到只有五岁孩童水平的哥哥。
他忘了所有,只记得我这个妹妹。
我的世界,天塌地陷。
我一边忍着悲痛照顾哥哥,一边又狠心拒绝沈芝芝。
“哥哥好着时最爱你,肯定不舍得你为他耽误一生。”
“我替哥哥做主,你们两个离婚吧!”
沈芝芝紧紧拽着哥哥的双手,哭得肝肠寸断。
“我不会离开阿锋,死也不会。”
她义无反顾选择留下来。
我放弃了哥哥公司的继承权,全都给了沈芝芝。
陈哲自责得不能自已,关在房里醉生梦死。
直到沈芝芝踹开房门,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你要想对得起阿锋,就好好替他守着公司和这个家。”
从那天起,陈哲仿佛变了个人。
他进了哥哥的公司,挑起了照顾我们的重担。
那时我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对未来的迷茫中。
陈哲的陪伴和支撑,成了我唯一的浮木。
他和我领了结婚证,在哥哥病床前发誓会替他照顾我一辈子。
陈哲的电话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像是急于摆脱陈旧的往事束缚,沈芝芝的话变得格外多。
“你别怪阿哲,他现在是上市公司老板,很忙的。”"
看的出他确实用了心。
我却无动于衷。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和失落。
“是不是不喜欢,我安排人重新准备,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还有事。”
他还要再纠缠,手机却响起来。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我们七周年结婚纪念日,餐厅我都订好了……”
手指顿了顿,抚掉随风而落的黄叶。
哥,这就是你当初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
你看错了。
我也信错了。
喉咙突然很痒,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老公,你在哪里,身边怎么会有女的声音?”
陈哲一声不吭挂断电话,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递到我面前。
“你冷空气过敏,一到秋天就咳嗽,平时记得戴口罩。”
我偏过头,避开他。
“早已好了。”
与哥哥道过别,转身朝外走去。
陈哲快步跟了上来。
我不明白,七年前他警告我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为何如今他却像狗皮膏药甩不掉。
墓园门口停放着一排共享单车。
扫码、开锁。
准备蹬车离开前,陈哲开着大奔稳稳停在我身边。
“阿禾,这些年你还是一个人?”
秋日的阳光下,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撩了撩头发,刻意露出脖子上硕大的钻石项链。
“这是上个月我生日,他特意去法国拍卖会拍下来送我的。”
陈哲挂了电话,“你们聊什么呢?”
沈芝芝娇羞又亲昵地握着他的手。
“我说看阿禾脖子上光秃秃的,回头我找几条没戴过的项链送她。”
我语气平淡无波。
“不用了,我嫌脏!”
沈芝芝脸色霎时难看至极。
“你什么意思?”
我抬起眼,直愣愣看向她。
“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当初那场意外,如今春风得意的本该是哥哥。
哥哥痴傻变成孩童,是我心中过不去的痛。
但生活还得继续,夜深人静也会暗自庆幸。
庆幸哥哥给我留下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两个家人。
临去大学那晚,陈哲一遍又一遍向我保证,会照顾好哥哥。
绝望中的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相信了他。
起初,他确实做得无可挑剔。
他像是要将哥哥未尽的那份爱一起给我。
每半个月都飞到我的城市,生怕我委屈自己。
知道我怕打雷,每每雷雨天都驱车几百公里只为守在我宿舍楼下。
“阿禾,等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就办婚礼,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南城四季温暖如春,但那年冬天却格外寒冷。
天气预报说圣诞节那天会有五十年一遇的初雪。
我偷偷买了回家的票,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当我打开门时,看到的却是。
被拴着铁链骨瘦如柴的哥哥。"
再次见到哥哥,他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浑身泡得发白,手里还死死攥着我年幼时的兔子发卡。
我抱着哥哥尸体痛不欲生。
手机里铺天盖地却是科技新秀陈哲和沈芝芝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消息。
怎能不恨!
我一个人办完哥哥的丧事,揣着水果刀只想和他们同归于尽。
敲钟的现场,我冲进去。
可我太天真了,还没靠近他们就被保安死死按在地上。
镜头前我声嘶力竭哭诉他们的不要脸,妄图让他们身败名裂。
可我哪是他们的对手。
“她因为自己哥哥离世受了刺激,精神不正常。”
“给大家造成困扰,非常抱歉,但我保证不会再给她机会伤害别人。”
对付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我因故意伤人罪被关进了监狱。
两年后我出狱,外面早已物是人非。
陈哲成了高高在上的上市公司老总。
我连公司园区的大门都无法靠近,更别提报仇。
陈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的手机响起。
“阿禾,我到了。”
眼底染上暖意,我小跑着下楼。
领着林奕南上楼,门内却传出两人的争吵。
“凭什么,凭什么白白给她一半的股份?”
“自从进门你的眼都快焊死在她身上,当我死了吗?”
“你要是敢再找她,信不信我再把她送进去……”
女人的话被一个巴掌止住。
“公司本来就是她哥哥的,是他把流落街头的你带回家、还了债。”
“没有他,你早就不知道烂在哪个角落里。”
“把她害得这么惨,午夜梦回你不怕姜峰来找你?”
听到他们提起哥哥,我没来由一阵厌烦。
推开门,两人齐齐噤声。
陈哲死死盯着与我十指紧扣的男人,哑声发问。
“他是谁?”
“我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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