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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身病服的沈清梨被带到了澄清发布会的现场。
沈清梨不止一次站在大众和报社媒体的镜头前,只是这次,她是作为害死自己儿子的罪人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大家好,我是沈清梨,是我判断失误才会导致炸弹加速爆炸,是我害死了我的孩子!”
沈清梨紧紧的攥着掌心,任由指甲掐进手心中,钻心刺骨的疼如同一把刀在她的心尖狠狠的划过。
“沈清梨,你自诩是远洋归国的天才,却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你根本配不上那些功勋。”
“什么狗屁天才,我看就是垃圾一个,以前肯定也就是运气好才会就救下那么多人的。”
“一个害死自己孩子的人,这以后谁还敢让她去救援?这样子的人根本不配再待在工程兵团,赶紧滚吧!”
漫天的谩骂声像是潮水般涌来。
原来,从神坛坠入深渊仅仅只需要一瞬间。
沈清梨紧咬着牙独自承担着那些莫须有的指责。
忽然这时一个鸡蛋朝着她狠狠的砸了过来。
“滚下来,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腥黏的蛋液从她的额头滴落,如同她狼狈的人生。
就在这时,沈清梨的BB机响了起来。
是她的朋友。
沈清梨,不好了,有人将你妈妈被人羞辱的照片散布整个港城,你妈妈受到了刺激,现在要跳楼。
沈清梨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声,整个人酿跄着冲了出去。
“厉宴州,你答应我的,只要我站出来承担所有罪责你就会放过我妈妈的,为什么变成这样?”
沈清梨来到医院天台时,楼下已经围满了围观群众,却都讥讽的看着妈妈。
“赶紧跳啊!我看你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堂堂文工团的退休老兵,私下居然这么放荡,是耐不住寂寞主动去勾引的别人吧!”
“你女儿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你作为她的妈妈又跟多名男人鬼混,什么光荣之家,我看就是垃圾之家吧!”
“说不定你女儿背地里也是这种货色,那些荣耀说不定都是靠出卖身体睡来的。”
沈清梨听着那些对妈妈和自己的诋毁,心中的怒意像是喷发的火焰,将她快要焚烧殆尽。
可妈妈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天台上,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布偶娃娃,随时都可能会消失在她的面前。
“妈妈,你下来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已经失去了阳阳,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妈妈转身看着沈清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
“清梨,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放弃救阳阳的机会,是我害死了阳阳,也害了你,我是个罪人,我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说着厉瑶走上前来,作势要将地上的沈清梨扶起来。
“嫂子,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怪哥哥。”
沈清梨看着厉瑶那张娇柔造作的样子,眼中的恨意都已经快要弥漫出来了。
“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
话音落下,沈清梨的手都还未碰到厉瑶,她却整个人猛地往后倒了下去。
眼看厉瑶即将摔进泥坑中,厉宴州一步上前将人抱进了怀中,神色阴沉的看着沈清梨。
“沈清梨,瑶瑶也是无心的,你为什么要这么的咄咄逼人?”
沈清梨看着厉宴州冷哼一声。
“一句无心就可以将他人的坟墓挖了来埋一只畜生?”
厉瑶委屈的靠在厉宴州的怀中,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
“我的狗狗不是畜生,它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宝贝。”
厉宴州低头看着厉瑶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都要碎了,随即神色阴冷的看着沈清梨。
“不过就是一块墓地而已,你妈已经死了,不管将她埋在哪里她都不会知道了!”
沈清梨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厉宴州,不敢相信这种话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那我们的儿子呢?那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沈清梨声音沙哑的质问着厉宴州。
厉宴州却连看都未看一眼她怀中的骨灰坛,神色冷漠。
“作为我厉宴州的孩子,就不应该在意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不过就是一块墓地而已。”
说完,厉宴州看向一旁的工人。
“既然这块墓地是瑶瑶看上的,那就让给瑶瑶好了。”
沈清梨震惊的看着厉宴州,双目猩红。
“厉宴州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清梨说着就要冲上前去,下一秒厉宴州的士兵将她死死的按压在了地上。
“厉宴州,我的妈妈和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们?”
沈清梨撕心裂肺的嘶吼着,天空雷声轰鸣,她的脸上一片湿润,可她早已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沈清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中,到家就发起了高烧,一连烧了几天才勉强能下床。
这天,沈清梨的身体好了些就准备出门办理护照,刚到门口就看到厉瑶挽着厉宴州的手从外面回来。
一看到沈清梨,厉瑶就亲昵的挽住了她的手。"
沈清梨疯了一样想要冲上去,可妈妈虚弱又绝望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清梨,不要管妈妈,先救阳阳!”
妈妈颤抖着身躯努力朝着沈清梨挤出一丝笑意。
“妈妈没事的!”
妈妈含着泪水的双眸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扎进了沈清梨的心中,让她痛不欲生,却又别无选择。
“好,我答应你先救厉瑶。”
听到沈清梨的回复,厉宴州这才满意的让人松开了妈妈,然后将地上的沈清梨拉了起来。
“清梨乖,快去吧!”
沈清梨紧咬着牙一步步的走向厉瑶。
绑在她们身上的炸弹使用了国外的计时系统,一旦触发随时可能引爆。
沈清梨强压着心头的紧张和恨意一点点的将厉瑶身上的炸弹拆除,却也耗时五分钟之久。
而此时绑在儿子身上的炸弹已经进入了最后五分钟。
但是以沈清梨的专业和速度,时间还来得及。
可沈清梨刚要上前帮儿子拆除时,忽然发现儿子身上炸弹的计时器以不正常的速度快速走动着。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计时器发出“滴答”的异响来,沈清梨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儿子却忽然用自己小小的身躯猛地把沈清梨推开。
紧接着只听见“轰隆”一声响。
沈清梨崩溃的看着儿子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变得血肉模糊。
“妈妈,阳阳好疼!”
儿子破碎的身躯就那样一点点的在沈清梨的眼前失去生机,她死死的盯着儿子尸体,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紧接着她的意识逐渐变得薄弱了起来。
被送进抢救室前,沈清梨恍惚中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厉团长,我不明白,您明明爱的人一直都是您的养妹,为什么又要娶夫人呢?”
厉宴州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人,神色晦暗不明。
“从实行经济改革以来,我在港城树敌众多,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的软肋是瑶瑶,我只能娶一个我不爱的人,替瑶瑶挡去所有伤害。”
秘书同情的看着浑身是伤的沈清梨:“这会不会对夫人不公平?毕竟小少爷也是您的孩子啊!”
厉宴州却冷漠的转过身去,不再看床上的人一眼。
“孩子还会再有的,团长夫人的位置也会永远的属于沈清梨,只是我的心只能属于瑶瑶一人。”
一滴泪从沈清梨的眼角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