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藏经阁的回廊上,那个女孩端着一碟糕点跑去找他,举到他面前让他尝。他……他非但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直接拒绝或视而不见,他竟然接了,还吃了!我离得远,看不清他具体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在那一刻……散了。”
她回想着那一幕,语气愈发肯定,“十年了,听南,我每次去,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要么在藏经阁,要么在禅房,身边除了经书就是佛像,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活气。可这次,不一样,我真的感觉他……好像温暖了一点。”
她说着,将头轻轻靠在丈夫宽厚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哽咽,更多的却是希望:“你说,这会不会就是之前我们求的那支签,那位老师傅说的‘转机’?签文上说‘云开月现,终有分明’,是不是就应在这里?”
蒋听南搂紧妻子,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他比妻子更冷静,也更清楚儿子当年经历的打击有多么沉重,那几乎是摧毁性的。
能让那样心高气傲、又遭受重创的儿子产生一丝变化,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松动,也足以让他们这对父母看到一线曙光。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蒋听南沉声道,轻轻拍着妻子的背。
“那女孩子……叫什么?是哪里的?情况清楚吗?” 身为父亲,也身为蒋家的掌舵人,他需要了解更多。
沈知微直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个平板电脑,熟练地点开几份资料:“我让人稍微了解了一下。女孩叫沈十安,京州师范大学刚毕业,学的是汉语言文学。说是身体不太好,有些顽固的头痛,查不出原因,家里人就送她去古林寺静养,顺便做做义工。父母都是企业高管,家世清白。”
她语气更加笃定,“我感觉,时序对这个女孩,真的不一样。那女孩跟我说话时,还抱怨时序嫌她聒噪,逼她打坐修心,她说她每次都偷偷睡觉……听南,你想想时序以前的脾气,师尊说他最容不下修行懈怠,可他对这女孩,分明是……纵容了。”
蒋听南仔细看着资料上女孩干净清秀的照片,以及那简单的履历,沉吟片刻,缓缓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希望这个女孩,能是我们蒋家的福星,是拉时序走出泥潭的那根绳子。”
他叹了口气,目光深远,“有机会,我也想去亲眼看看。”
沈知微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期盼。
夫妻二人一时无言,同时望向天空中那轮象征着团圆的明月。
清冷的月辉,仿佛有魔力一般,瞬间将他们拉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将一切美好击得粉碎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