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杂志上看到过,这......好像叫做过呼吸症!
顾砚霖娴熟地拿出纸袋放在乔染口鼻前,紧抱着她开口:“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乔染死死抓着顾砚霖,宛若溺水的人抓住稻草。
江雪迟就在旁边怔怔看着,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是多余的那个。
直到顾砚霖对她愤怒地抬眸,“江雪迟,你对她说了什么!你不知道她情绪不稳定么!”
字里行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江雪迟脖子上被掐得通红的指印。
江雪迟这才回过神,下意识摇头,“我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那个稿子是我......”
可不想顾砚霖暴躁地打断。
“不过是一篇文章而已!有必要么!”
“什么叫一篇文章而已,你明明知道......”
江雪迟刚想反驳,可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顾砚霖......我的稿子,是你给乔染的?”
顾砚霖拿着纸袋的手一顿,最后冷声开口:“稿费我已经让人打给你,就算......是我买下来了。”
江雪迟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在瞬间凉了。
她早该想到的......
知道她文件盒钥匙藏哪儿的只有顾砚霖,可......他竟然把她的作品拿给乔染参赛?
甚至还说......
“稿费?”江雪迟的眼泪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滚落,“你觉得我想要的是稿费么!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这篇散文是我纪念去世母亲而写。
明明知道,那是我给天堂的妈妈的一封道歉信。
可你怎么还能......
顾砚霖看着眼前女孩脸上的泪水,心没来由地一揪,下意识抬手想去擦拭。
可不想这时——
“砚霖......”怀里的乔染突然痛苦地开口,他顿时什么都顾不得,忙不迭低头。
“阿染,你怎么样?”
江雪迟怔怔看着眼前的乔染和顾砚霖。
紧紧相拥的两人宛若彼此救赎的恋人。
她终归是失去所有质问的力气,踉跄着起身离开。"
江雪迟的脚步一顿。
可很快,她轻笑一声。
“我们本来就已经分手了,不是么?”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一次,顾砚霖没再追上来。
一路走到军区后面的公园,江雪迟才停下脚步,怔怔看着湖面里自己那张虚假的脸。
曾经的她,因为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引来太多别有用心之人。
甚至还因此,害死了母亲。
所以她选择隐藏面容和家世,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可没想到,依旧换不来一颗真心......
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她走到公用电话亭,投币,拨号。
“哥哥。”电话接通,她哽咽开口,“我......想回南城。”
......
调令将近,文工团里其他人都忙着争取去向。
只有江雪迟,作为南城军区司令的千金,自然不用考虑这些,只是专心收拾回南城的东西。
团里的人却不知情,在背地偷偷议论——
“你们看江雪迟那样,连调令也不问,肯定是被顾首长甩得一蹶不振吧?”
“谁让她平时端着,这下好了,金龟婿跑了,就自己偷偷哭去吧!”
江雪迟听在耳里,却懒得理会。
回南城前夕,她接到了军区文化处的邀请。
江雪迟虽然是歌舞团的舞蹈演员,但业余喜欢写诗歌散文,有时会被宣传干事挑去送稿,因此这次虽没有参加评比,却依旧收到观摩的邀请函。
可不想,到了现场,看见这次得到金奖的散文作品,她却是傻眼了。
4
只见此时得奖的这篇《母亲》,分明是她的作品!
只是最后的手稿还没来得及修改投稿,所以还锁在她宿舍的文件盒里。
可......怎么会参赛?
更让人震惊的是颁奖嘉宾上台后开口:“恭喜这一届青年文艺金奖得主,文工团的乔染同志!”
掌声中,乔染一身白色连衣裙上台,美不胜收。"
顾砚霖没有回答,只冷冷看着火光反射在她眼里。
直到纸张化为灰烬,他才蹲下身,拿出手帕,仔细擦掉江雪迟脸上的泪痕,淡淡开口。
“雪迟,你的手稿已经清空。从今天起,你不可能再证明《母亲》是你的作品。”
江雪迟浑身僵住,瞳孔一点点放大。
她的手被火烫得起泡,她却感觉不到痛,只觉得胸口像被人挖了一块。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就为了乔染?”
顾砚霖的手微微一僵,最后还是低声道:“她身体不好,经不得刺激......所以,对不起。”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
火盆里的灰烬还冒着热气,江雪迟却顾不得疼,疯了一样的将里面的残灰全部拿出来。
可哪怕如此,却还是什么都留不住。
她终于撑不住,泪水一滴滴落下来。
那些手稿是她纪念母亲的全部心血与告白。
那些照片更是她为数不多和母亲的合照。
如今,全部在火里消失。
她不甘心地伸手去翻那被火烧黑的边角,突然,一小片烧卷的手稿掉出来。
她愣住,终于记起——
那是她为顾砚霖写的诗歌,本来准备在他生日那天送给他的。
可现在......
江雪迟最后一滴泪落下,硬生生将那张焦黑的相片撕成两半。
结束了。
顾砚霖。
我们的一切,都结束了。
......
文艺汇报演出在即,文工团打算演《天仙配》。
乔染作为团花,当之无愧地演女主角七仙女。
可谁知,团里的人竟将一件黄牛皮袍子扔到江雪迟面前。
团员们笑作一团。
“雪迟,我们想来想去,这个老黄牛的角色,最合适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