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深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落在她的膝盖上,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忘了?” 他语气平淡,“昨晚你喝多了点,走路不稳摔了一跤。”
摔跤?
真的只是摔跤吗?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这些淤青的形状,看起来……有些奇怪?
忍着膝盖的酸痛和身体其他几处难以言喻的不适,她走进了浴室,脱掉了昨天穿在身上的衣服,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让她好受了一些。
洗完澡之后,她来到桌前,早餐是她喜欢的培根煎蛋和温牛奶。
靳深开车送她去学校,短短几分钟, 车子就在学校门口停下。
大学门口,穿着各异的学生们三五成群,谈笑着自由进出。
有人抱着滑板呼啸而过,有人坐在路边的草坪上弹着吉他,还有几个显然是一夜未归的社团成员,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神情,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拘无束、活力四射的气息。
靳深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她,目光深邃:“到了。今天的课几点放学?我来接你。”
他的语气很自然。
但乔百合知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他需要掌握她的行踪。
“……上午十点。” 她低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
“嗯。” 他应了一声,视线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伸手,帮她将一缕滑落到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带来一阵战栗。
乔百合猛地一僵,几乎要向后缩去,却硬生生忍住了。
“好好上课。” 他收回手,语气依旧温和,“别让我担心。”
她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低声应了一句:
“……知道了。”
乔百合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汇入涌入校门的人流。
靳深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牢牢锁着那个纤细的背影,看着她微微低着头,快步穿过校门,消失在教学楼的方向。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看不见,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车内恢复了寂静,他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拿出了手机。
指纹解锁,屏幕亮起。
他点开了一个加密的相册。
里面是什么照片,只有他知道。
乔百合在学校的日子变得很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再给她塞情书,也没有人故意跟她搭话,也没有男生直接堵在教室门口邀请她参加联谊会。"
乔百合回抱住好友,“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常小雨松开她,目光好奇地越过她的肩膀,打量着她身后的玄关和宽敞的客厅,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哇塞!百合,你姐夫家这房子也太大了吧!这装修……”
她压低声音,凑近乔百合耳边,“你姐夫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乔百合被问得一怔, “好像是开公司的。”
妈妈说过,光是靳深手底下就有不少家族企业,还把持多家上市公司的股份,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一个非常有钱的大老板。
乔百合拉着常小雨往里走:“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
她带着常小雨在客厅坐下,去厨房给她拿饮料。常小雨则继续好奇地东张西望,目光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摆件和极简却透着奢华的家具,嘴里不住地啧啧称奇。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不害怕吗?”
常小雨接过乔百合递来的果汁,咬住吸管问道。
“还好……我姐夫他……平时也都在。” 乔百合含糊地回答,不想多提靳深。
“哦哦。” 常小雨吸了口果汁,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带了点遗憾,“本来晨安阳今天也想来的,他说好久没见你了,挺担心你的。不过你说不方便,他也只好算了。”
她眨眨眼,“他很想你呢。”
听到“晨安阳”的名字,乔百合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仿佛靳深会随时出现一样。
她连忙打断常小雨: “别说了,我现在不太方便见男生,你现在把我当成出家人吧,阿弥陀佛。”
“为什么?”
乔百合没吱声。
她该怎么说出口,自己姐夫管她,比父母管得还严呢。
乔百合和常小雨玩了一整天。
她们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的大屏幕电视里正播放着《奔跑吧兄弟》,夸张的笑点和热闹的音效充斥着整个客厅。
“哈哈哈!你看那个人,表情太搞笑了!” 常小雨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拍着身边乔百合的腿。
乔百合也被逗笑了,她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大声地笑过了。
看完综艺,两人又窝在沙发上,玩起了双人闯关游戏。
玩累了,两人就并排躺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薄毯,漫无目的地聊着天。从学校里的趣事,到对未来大学的憧憬,再到一些只有她们才懂的、属于闺蜜之间的悄悄话。
但是她很想念晨安阳,如果他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
就在她出神时,玄关处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微“咔哒”声。
门被推开,靳深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微微松开,勾勒出几分慵懒,却依旧难掩周身那股沉稳的气场。
他的目光在客厅内扫过,掠过屏幕上暂停的游戏画面、散落在地上的零食包装袋,最后落在并排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女孩身上。
常小雨虽然有些被靳深的气势慑住,但还是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哥哥你好。”"
短短三个月,他就来见她的家人了。
姐姐还说,等和靳深结婚了,她要去北欧度蜜月,看看极光,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乔百合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姐姐语气里那份真实的幸福和期待。
姐姐是真的很开心,对未来的婚姻生活充满了向往,如果靳深真的有问题,她就不会那么开心了,不是吗?
乔百合那颗悬着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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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个星期。
爸爸的公司正好要去三亚搞团建旅行,妈妈也跟着去了,姐姐不会管她,家里就没人看着乔百合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晨安阳的电话。
“安阳!”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快起来,“我爸妈出差了!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就我们之前一直想看的那部《情书》!”
电话那头的晨安阳自然是欣喜若狂,两人飞快地约好了时间地点。
挂断电话,乔百合的心还在怦怦直跳,既有即将见到男友的甜蜜,也有一种背着大人做坏事的刺激感。
然而,这份短暂的快乐,在她精心打扮好,蹑手蹑脚准备溜出家门的瞬间,被彻底击碎。
她刚轻轻带上家门,一转身,就猛地撞入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乔百合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一步,惊恐地抬起头—— 靳深。
他依旧是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上下来,他就这样站在她家门口的楼道里,身姿挺拔,刚准备抬手敲门。
他怎么会在这里?!
靳深的目光在她明显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脸上淡淡的妆容,以及她那身露肩连衣裙上,最后定格在她因惊吓而苍白的脸上。
“打扮得这么漂亮,”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压迫感,“是要去哪里?”
“跟朋友一起看电影。” 她忐忑的说道。
他推开门,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往后一推——乔百合猝不及防的退回了家里,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剥夺了她所有的退路。
“不可以。” 他低声道: “你今天不能出门。”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 “你父母走前,特意嘱咐过我,”
他低下头,逼近她,“你上学期高数挂科了,马上要补考,在他们回来之前,由我来给你补习。”
“什么?不可能!” 乔百合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但是她又细想了一下,妈妈说过,靳深是牛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如果有机会,他们当然会让他给自己补习。
“我……我不要你补习!我自己会学!” 她徒劳地挣扎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靳深看着她眼眶泛红、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忽然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