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落座后,靳深将菜单递给乔百合,语气温和:“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常小雨凑过来看菜单,兴致勃勃地和乔百合讨论起来。
靳深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喧闹的餐厅,点完菜,等待的间隙,靳深端起茶杯,状似无意地转向常小雨,闲聊般开口:“对了,你们学校怎么样?”
常小雨正低头玩手机,闻言立刻抬头:“还行吧?百合在我们学校可是很受欢迎的,好多男生都喜欢她呢!”
乔百合的心猛地一跳,预感到了什么,在桌下轻轻踢了常小雨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常小雨“哎哟”一声,不明所以地看了乔百合一眼: “以前我们系还有隔壁班的男生,经常给百合送情书、送零食,不过谁都没有晨安阳好,晨安阳……”
“小雨!” 乔百合忍不住低声打断她,紧张地用眼角余光瞥向靳深。
靳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的样子,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是么?”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她跟那个晨安阳,现在还有联系吗?”
常小雨毫无察觉,大大咧咧地摆摆手: “联系肯定有啊,他们俩……”
“我们没联系了。” 乔百合出声打断,她不敢看靳深, “现在要以学习为重。”
靳深警告过她,不可以跟男生有来往,如果他知道了,再告诉她的父母,那她就要喜提皮开肉绽了。
常小雨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讷讷地闭上了嘴。
靳深则是淡淡一笑,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靳深发疯了。
把常小雨送回去之后,他就一路飙车,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骇人的冰冷。
他猛地踩下油门,性能优越的跑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疯狂加速,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乔百合被巨大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抓住身侧的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惊恐地瞥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紧抿着唇,深邃的眼眸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愠怒,车速越来越快,转弯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靳深,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因为“晨安阳”这个名字吗?
他明明警告过她不可以谈恋爱的。
车子以一个近乎粗暴的姿态甩进车库,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引擎熄火,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靳深没有立刻下车,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眼睛死死盯住乔百合,声音低沉沙哑: “晨、安、阳。”
他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戾气,“你们还有联系?”
“没有!真的没有了!” 乔百合吓得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住车门,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小雨她乱说的!我……我早就没跟他联系了!”
“你之前喊的阳阳,也是他吧。” 他沉声道。
乔百合懵了,她不记得自己高烧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喊过 “阳阳”。"
到了最顶层,电梯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玄关宽敞明亮,和上次来一模一样。
乔百合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随即猛地怔住,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只见客厅的墙壁,不是婚房原本预定的高级灰,而是刷成了她房间里那种温柔的奶杏色。
窗帘也不是之前见过的厚重丝绒,而是换成了和她卧室一模一样的、带着细腻提花的米白色遮光帘。
此刻正被同款的星星串灯点缀着,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就连靠窗摆放的那张沙发,也和她房间里常坐的那把懒人沙发款式极其相似,只是尺寸更大,面料更高级。
沙发旁立着一盏落地灯,黄铜灯臂,奶白色玻璃灯罩——和她床头那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
象牙白的公主床,床头雕刻着熟悉的花纹,连床上用品的颜色和质地——淡粉色的纯棉贡缎,都和她家里用了多年的那套别无二致。
书桌靠墙摆放,上面已经整齐地放好了几本崭新的学习资料,旁边还有一个她常用的哆啦A梦卡通造型笔筒。
乔百合站在卧室门口,环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靳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低声道: “喜欢吗?”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按你房间的样子布置的。想着你住进来,能习惯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个体贴的举动。
可乔百合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明明应该感谢他那么细心才对,但是为什么,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
“你坐一会儿,我帮你整理行李。”
“我……我自己可以收拾……”
然而话音刚落,他已经走向被她放在玄关的行李箱,那只对她来说沉重的箱子,被他轻而易举地单手提起,走向她的卧室。
“你坐着休息就好。” 他头也没回,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坐了几个小时车也累了,这些小事我来。”
她连忙跟到卧室门口,看着他将行李箱平放在地毯上,熟练地打开。
里面是她叠放整齐的衣物,一些日常用品,还有她偷偷塞进去的、印着国外音乐学院简介的册子……她连忙把册子给拿了起来。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准备申请留学。
否则一定会有人阻止她,说她的梦想不务正业。
靳深的目光在箱内扫过,开始将她的衣物一件件取出,她去推他的胳膊,想让他走开: “你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吧。”
“不急,还没吃晚饭呢。”
他拿起她叠好的衣服、裙子,手指抚过面料的褶皱,一件件挂进衣柜,
“你……你别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