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身上。
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甚至连眼神都不敢过多地飘向窗外,生怕流露出任何一丝想要逃离的意思,生怕引来他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关怀”。
看她一脸不高兴,他会微笑着问她:“百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想出去走走?”
那笑容背后,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她只好说自己没事。
很快,他开始干涉她的穿着。
那些可爱俏皮的小裙子,渐渐从她的衣柜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让人送来的、质地精良却款式保守的衣物。
吃饭时,他坐在主位,会细致地过问她在学校的一天,上了什么课,看了什么书,弹了多久的琴,语气温和得像个体贴的家人。
但乔百合知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控制狂。
她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怀念自己从前的生活,还有自己的男朋友。
好在乔百合是一个乐观的女孩。
“没关系的,乔百合,”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你还有机会。”
靳深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大学里。只要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地方,她就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她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可以打工,可以靠自己活下去。
到时候,天高任鸟飞,他再也管不着她了。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的一簇火苗,虽然微弱,却足以支撑她走下去。
这天学校没课,她被迫待在房间,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靳深果然已经坐在餐桌前,优雅地用着早餐,他的对面摆着那份属于她的早餐,她只是坦然的走过去,吃了起来。
靳深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乔百合能感觉到那视线,但她强迫自己忽略,只是专注地、一口一口地吃着早餐,甚至主动伸手拿了一个包子。
“以后我会好好学习,顺利拿到大学毕业证。”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没有看他,“我不想分心,不管你想怎么样,都不要干扰我。”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她故作镇定却依旧难掩苍白的脸, “干扰你?”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怎样才算干扰你?”
乔百合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但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盯着碗里的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需要安静,需要集中精力,你不许再半夜进我的房间,也不许...”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也不许碰我。”
靳深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好。”
他应允了,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从容, “我给你时间,让你安心备考。”
乔百合刚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靳深就微微倾身,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而缓慢,“等你毕业了,一切就由不得你了。”
岂止是毕业之后由不得她,现在就由不得她了。
“由不得我?” 她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你……你什么意思?”"
短短三个月,他就来见她的家人了。
姐姐还说,等和靳深结婚了,她要去北欧度蜜月,看看极光,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乔百合静静地听着,感受着姐姐语气里那份真实的幸福和期待。
姐姐是真的很开心,对未来的婚姻生活充满了向往,如果靳深真的有问题,她就不会那么开心了,不是吗?
乔百合那颗悬着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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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个星期。
爸爸的公司正好要去三亚搞团建旅行,妈妈也跟着去了,姐姐不会管她,家里就没人看着乔百合了。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晨安阳的电话。
“安阳!”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轻快起来,“我爸妈出差了!我们明天去看电影吧?就我们之前一直想看的那部《情书》!”
电话那头的晨安阳自然是欣喜若狂,两人飞快地约好了时间地点。
挂断电话,乔百合的心还在怦怦直跳,既有即将见到男友的甜蜜,也有一种背着大人做坏事的刺激感。
然而,这份短暂的快乐,在她精心打扮好,蹑手蹑脚准备溜出家门的瞬间,被彻底击碎。
她刚轻轻带上家门,一转身,就猛地撞入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围,乔百合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一步,惊恐地抬起头—— 靳深。
他依旧是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上下来,他就这样站在她家门口的楼道里,身姿挺拔,刚准备抬手敲门。
他怎么会在这里?!
靳深的目光在她明显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脸上淡淡的妆容,以及她那身露肩连衣裙上,最后定格在她因惊吓而苍白的脸上。
“打扮得这么漂亮,”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压迫感,“是要去哪里?”
“跟朋友一起看电影。” 她忐忑的说道。
他推开门,直接按住她的肩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往后一推——乔百合猝不及防的退回了家里,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剥夺了她所有的退路。
“不可以。” 他低声道: “你今天不能出门。”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 “你父母走前,特意嘱咐过我,”
他低下头,逼近她,“你上学期高数挂科了,马上要补考,在他们回来之前,由我来给你补习。”
“什么?不可能!” 乔百合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但是她又细想了一下,妈妈说过,靳深是牛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如果有机会,他们当然会让他给自己补习。
“我……我不要你补习!我自己会学!” 她徒劳地挣扎着,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靳深看着她眼眶泛红、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忽然松了。"
“手机没电了。”
乔百合的话音刚落,只见他转身,探向后座,拿过了一个车载储物包,修长的手指在里面略微翻找,很快,一根崭新的、还未拆封的安卓数据线被他拿了出来。
包装被利落地撕开。
乔百合怔怔地看着那根线,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自己用的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这辆昂贵的跑车里,怎么会恰好备着一根安卓线?
而且,还是新的?
靳深没有看她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径直将数据线的一端连接在车内的充电接口上,另一端,则稳稳地接上了她关机的手机。
屏幕上,瞬间亮起了红色的低电量提示图标,以及正在充电的符号。
他做完这一切,才重新抬眸看她, “等一会儿。”
乔百合看着这一幕,有一种想给自己砰砰来两拳的冲动。
她不动,倏地,伸手去掰车门,使劲去掰车门,小脸都憋红了,谁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车门上锁了。”
靳深将下巴枕在她的肩膀,鼻尖几乎轻轻戳着她的脸颊,她惊慌扭头,脸颊就撞上了他的嘴唇。
无意的!
乔百合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猛地向前一躲,额头“咚”一声轻响撞在了冰冷的车窗上。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更加慌乱。
“你…你离我远点!”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躲开他。
“远点?”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刚才不是还说我们回家吗?”
乔百合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我是说回我爸妈家……”
“有区别吗?” 他低哑地说道: “你爸妈现在也是我爸妈了。”
是啊,他是她的姐夫。
她的爸妈当然也是他的爸妈。
靳深那么严肃,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竟然低声道: “好想你...我有两个星期没看见你。”
“你放了我吧,我是无辜的,我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你。”
乔百合出声道,为了躲开他的触碰,脸颊抵着冰凉的车窗: “或者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吧!”
她很害怕,但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试图说服他的诚恳: “我觉得我没有做过任何让你误会的事,也从未想过要介入你和别人的感情。”
她顿了顿: “我们两个就是陌生人,你放了我,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靳深终于缓缓抬起头: “我们不是陌生人。”
乔百合估计不记得了,之前学校搞志愿公益活动,找几个傻子去大街上捡垃圾,维护市容,她因为形象好,被选去当文明宣传员,站在街头发放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