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百合轻轻撇嘴,叫叔叔还差不多。
靳深的视线在常小雨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客气而冷淡。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乔百合,声音平稳:“有朋友来?”
乔百合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低声应道: “嗯,小雨来找我玩。”
“玩得开心吗?” 靳深一边说着,一边将西装外套随手放在一旁的单人沙发扶手上。
“还好。” 乔百合回答得有些艰难,他一回来,她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靳深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似乎是去倒水。
常小雨悄悄凑到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哇,你姐夫真的好帅啊,像大明星。”
乔百合在心里默默反驳: 帅?那只是表象。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常小雨却继续压低声音:“而且看起来好成熟稳重,还这么有钱……百合,你住在这里,他是不是对你特别好啊?”
对她好?乔百合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还行吧。”
厨房那边传来水流声和杯具轻微的碰撞声,明明靳深并没有在看着她们,但乔百合却觉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时刻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如坐针毡。
她开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沙发上有些凌乱的毯子,将散落的零食包装袋捡了起来。
靳深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客厅入口,倚在门框上,这时乔百合开口: “姐夫,我晚上和小雨一起出去吃饭。”
正好可以见晨安阳一面。
他只是道, “我也去。”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和好友的私下聚会,她不想有他在场。
常小雨却已经眼睛一亮,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兴奋,抢先回答道: “真的吗?太好了!”
她用力拉了拉乔百合的袖子,小声催促,“百合,快答应啊!有他在,我们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了!”
乔百合看着好友雀跃的样子,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好。”
靳深也没再多言,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五分钟后出发。”
他转身离开了客厅,去换一套休闲一点的衣服,留下一个挺拔而疏离的背影。
他一走,常小雨立刻兴奋地摇晃着乔百合的手臂: “我们去哪儿吃啊?去很高级的地方吧!”
乔百合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她看着好友天真烂漫的笑脸,心里沉甸甸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常小雨的额头: “吃我好不好。”
常小雨还是太单纯了,捂着额头,笑嘻嘻地: “都行,吃什么都行,跟你姐夫这样的大帅哥一起吃饭,多养眼啊!”
五分钟很快过去。
靳深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针织衫和长裤走了出来,比起西装的凌厉,这身打扮显得随和了些, “走吧。”
他拿起车钥匙,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常小雨立刻积极响应,拉着还有些僵硬的乔百合跟上。
乔百合说想吃一些家常菜,他就开车带她们来到了一家中餐馆,晚上正是人多拥挤的时候,他自然的将她护在了身前。"
“现在,看这道题。” 他翻开了她的练习册,修长的手指指向一道函数与导数综合应用题, 乔百合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眼神茫然。
靳深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注意到数值了吗?这是关键。”
他甚至没有看答案,目光扫过题目条件,思路清晰, “这道题考察的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的变形应用,以及如何巧妙构造辅助函数... ...”
乔百合开始神游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传来,让人昏昏欲睡。
靳深忽然停下讲解。
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点,墨水晕开个小圆点,他察觉到了她的走神。
“专心。” 他声音沉了几分。
在他的掌控下,她的注意力集中了不少,竟然还真的听懂了这道题。
讲了一阵之后,她自己开始做题,靳深就在她的身后,并没有离开,维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
写累了之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起了桌上那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牛奶,递到她面前, “喝了。”
乔百合看着那杯白色的液体,犹豫了一下。
见她不动,靳深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牛奶杯的边缘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我喂你?”
她赶紧伸手接过了杯子。
牛奶是温的,显然他一直算着时间,确保在她可能喝的时候温度刚好。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确实缓解了一些疲惫,靳深就那样从身后抱着她,沉默地看着她喝牛奶。
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看着她吞咽时喉间细微的滑动,眼神幽深。
直到她喝完最后一口,将空杯子放回桌上,他才缓缓开口: “休息十分钟。”
她趴在了桌子上,可没想到,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窗外已是夜色朦胧,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她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她猛地直起身,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靳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书桌上,那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还保持着原样,旁边放着那只空了的牛奶杯。
乔百合大脑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姐姐熟悉的嗓音传来: “百合啊,在家吗?”
姐姐回来了!
乔百合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她慌忙对着镜子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认纽扣已经全部扣好,又用力揉了揉脸颊,试图让过于苍白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慌。"
“手机没电了。”
乔百合的话音刚落,只见他转身,探向后座,拿过了一个车载储物包,修长的手指在里面略微翻找,很快,一根崭新的、还未拆封的安卓数据线被他拿了出来。
包装被利落地撕开。
乔百合怔怔地看着那根线,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自己用的是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这辆昂贵的跑车里,怎么会恰好备着一根安卓线?
而且,还是新的?
靳深没有看她脸上惊疑不定的表情,径直将数据线的一端连接在车内的充电接口上,另一端,则稳稳地接上了她关机的手机。
屏幕上,瞬间亮起了红色的低电量提示图标,以及正在充电的符号。
他做完这一切,才重新抬眸看她, “等一会儿。”
乔百合看着这一幕,有一种想给自己砰砰来两拳的冲动。
她不动,倏地,伸手去掰车门,使劲去掰车门,小脸都憋红了,谁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车门上锁了。”
靳深将下巴枕在她的肩膀,鼻尖几乎轻轻戳着她的脸颊,她惊慌扭头,脸颊就撞上了他的嘴唇。
无意的!
乔百合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猛地向前一躲,额头“咚”一声轻响撞在了冰冷的车窗上。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更加慌乱。
“你…你离我远点!”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躲开他。
“远点?”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微微上扬,“刚才不是还说我们回家吗?”
乔百合吓得紧紧闭上眼睛, “我是说回我爸妈家……”
“有区别吗?” 他低哑地说道: “你爸妈现在也是我爸妈了。”
是啊,他是她的姐夫。
她的爸妈当然也是他的爸妈。
靳深那么严肃,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竟然低声道: “好想你...我有两个星期没看见你。”
“你放了我吧,我是无辜的,我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你。”
乔百合出声道,为了躲开他的触碰,脸颊抵着冰凉的车窗: “或者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吧!”
她很害怕,但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试图说服他的诚恳: “我觉得我没有做过任何让你误会的事,也从未想过要介入你和别人的感情。”
她顿了顿: “我们两个就是陌生人,你放了我,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靳深终于缓缓抬起头: “我们不是陌生人。”
乔百合估计不记得了,之前学校搞志愿公益活动,找几个傻子去大街上捡垃圾,维护市容,她因为形象好,被选去当文明宣传员,站在街头发放传单。"
一看备注, “姐夫”。
正在玩手机的她微微瞪大眼眸,赶紧把手机放下睡觉了。
靳深这人,一边说转学的事情慢慢商量,结果在一天之内给她办好了走读手续。
有权有势的人干什么事情都很简单。
她的新家,是只有财阀富人才能进去的高档公寓,在市中心最昂贵的地段,而且好巧不巧,那套房子正好就是她之前去看过的,说挺喜欢视野那一栋房子。
但是,那套房子那明明是靳深和姐姐的婚房,她有些抗拒。
姐姐只是说: “百合,你别有心理负担。”
“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最近不是要准备留学吗,要好好学习,每天在路上浪费那么多时间怎么行,那房子还只有你一个人住,你还不用听爸妈唠叨了。”
是的,乔百合最近在准备留学申请,一旦成功,政府会给她补助,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乔百合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姐,这是你和姐夫的婚房,我住真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乔玫瑰轻声道, “你是我亲生妹妹,靳深也说了,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可能害怕,他偶尔也会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补习功课。有他照应着,我和爸妈也放心。”
“等姐姐这边工作交接得差不多了,就和靳深把婚期定下来,到时候我就搬过来,咱们姐妹俩就能天天在一起了。”
乔百合这才放下心来。
她又跟男朋友晨安阳说了一声自己要走读了,以后下课就不能和他一起走了,对面一直打电话给她,一直说舍不得。
她也舍不得。
但是她谁也拗不过。
星期日的傍晚,乔百合终于该离家了,她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书包,安静地放在单元门底下。
乔母一遍遍地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乔父往她书包侧袋里塞了些现金,笑着说,看看她能不能考研,随便挑一个清华北大。
她在心底默默回了一句,还清华北大,你看我会不会跑得无影无踪。
姐姐也在,一家人都来送她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温馨,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离家求学。
但是她为什么会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
靳深的车准时停在了单元楼下,他下车,彬彬有礼地与乔家父母寒暄,自然地接过乔百合的行李放入后备箱。他表现得无可挑剔,一个关心妹妹学业、体贴周到的好姐夫。
“叔叔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百合的。” 他微笑着承诺,语气沉稳可靠。
乔百合在家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也将那个她熟悉的世界隔绝在外,车内弥漫着靳深身上那抹冷冽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空调会不会太冷了。” 靳深出声道,伸手摸了一下她的手背。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她的手紧紧交握放在自己膝上,指尖冰凉。
“不冷。” 她声音有些发紧,目光盯着前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
乔百合是一个开朗的人,但是到了一个新环境,重新交朋友也太头疼了,她还是喜欢之前那个学校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