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隐约能听到妈妈和姐姐的声音,靳深的回应依旧是那样简短、平淡,听不出情绪。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盖。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他带着滚烫酒意和全部重量将她压在墙上, 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指尖擦过脸颊时那令人心悸的触感……
所有人看到的,是那个英俊、多金、沉稳、完美的准女婿。
可只有她,乔百合,看见了那完美表皮下的另一面——
他是一个掠夺者。
她觉得靳深有点不对劲。
他对姐姐好像有点冷淡。
不止如此,他似乎在找各种各样的机会接近自己。
如果她没有见过他的另一面,她会理所应当的认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冷淡的人,然而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她不能让姐姐受到伤害。
这天晚上,姐姐从公司回来了。
乔百合像小时候一样,抱着自己的枕头,黏糊糊地凑过去:“姐姐,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乔玫瑰看着妹妹依赖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颊: “都多大的人了,来吧。”
夜深人静,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乔百合蜷缩在姐姐身边,鼻尖萦绕着姐姐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香,姐姐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还在处理工作的事情。
乔百合把头靠在她柔软的身体上,等快要睡着了,姐姐才忙完。
“瞌睡虫。” 姐姐轻轻笑着,拉过被子,温柔的盖在她身上: “还知道等姐姐呀。”
她抬手抱住姐姐,把脸颊埋进她柔软的胸口,瞬间被一股淡淡的馨香的包裹,她声音闷闷的: “姐姐... ...”
“这么黏人。” 乔玫瑰用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 “以后姐姐嫁出去了可怎么办?”
“不要……” 乔百合在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困意,“我要一直跟姐姐睡……”
可是,姐姐很快就要嫁给靳深了。
她犹豫了很久,轻声开口: “姐,你跟姐夫,是怎么认识的呀?”
乔玫瑰侧过身,面对着妹妹,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嘛。”
“是在一个商务会议上认识的。” 乔玫瑰的声音很, “靳深就是我们公司的合作方。”
她的工作能力很强,不过这种大场合一般都是让老员工去的,没想到老板点名要她跟着去。
“我们到了之后,在场的人都围着靳深。” 乔玫瑰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他主动来跟我说话了,我鼓起勇气跟他介绍我们的方案,他很认真地听了。”
“后来?” 乔百合忍不住追问。
姐姐很轻的笑了一下, “后来项目很顺利地谈成了。再后来……他就开始约我吃饭,他很绅士,也很周到。”
两个人就这样确定了关系。"
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
厚重的实木房门竟被一股可怕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扭曲,锁扣崩飞,碎片四溅,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屋子都仿佛在颤抖。
乔父乔母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烟尘未散。 靳深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门框中央,逆着客厅的光,他脸上依旧是一抹温和的笑容,死死锁定了蜷缩在窗边、吓得魂飞魄散的乔百合。
他甚至没有看旁边的乔父乔母一眼,迈开长腿,一步踏进了房间。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乔百合的心脏上。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乔百合吓得连呼吸都忘了,浑身僵硬,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的俊脸。
靳深缓缓俯下身,伸出手,不是去拉她的手臂,而是直接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要听话?”
这是他很佩服乔百合的一个地方,早上还能乖乖吃饭,乖乖上学,晚上就能跑得无影无踪。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很小,却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反抗: “我、我不想再让你管着我了…”
然而,她的反抗在靳深绝对的力量脆弱得不堪一击。
靳深甚至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她,攥着她手腕的手没有丝毫松动,直接将她扛了起来,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将她往门外带。
“靳深!你轻点!别吓着孩子!” 乔母看着女儿惨白的小脸和手腕上清晰的红痕,心疼地喊道。
乔父也上前一步: “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靳深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甩下一句: “百合不听话,就需要强硬一点。”
下楼,来到门口,靳深拉开车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她塞进了副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乔百合被困在车厢内,熟悉的车载香氛味道此刻闻起来却令人作呕。
她看着靳深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面无表情。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她熟悉的家,驶向那个她拼命想要逃离的、由他掌控的牢笼。
乔百合瘫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渐渐模糊的家的轮廓,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所有的挣扎和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和掌控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被强硬的掳了回去,乔百合终于忍不住向他摊牌,带着哭腔,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沉默像是一种默认,更加刺激了乔百合。
靳深抬脚,朝她逼近。
“但是我不想跟你有什么接触,也不想让你管着我。” 乔百合嗓音有些颤抖: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力道越来越大,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缠绕着她,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松、松一点……” 她在梦中挣扎着说。
但这拥抱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用力,她开始呼吸困难,胸口发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雪松木质香,还夹杂着极淡的烟草味将她包裹。
这味道…… 乔百合在梦中蹙起眉头,不安地动了动。
“安阳?” 她不确定地轻声唤道,试图看清梦中对方的脸,但是那怀抱收得更紧,她像是陷入了梦魇,根本没有办法醒来。
... ...
很快,她就什么都梦不到了,彻底陷入了沉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乔百合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几秒钟的恍惚。昨晚的恐惧和不安像是一场遥远的噩梦,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坐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然后猛地愣住—— 那把昨晚被她死死抵在门后的椅子,此刻正倒在地上。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睡意全无。
她下床仔细检查门锁,依然是反锁状态,看起来完好无损。所以椅子是自己倒的?
她将椅子扶起来放回书桌前,又推开了房门。
“百合,醒啦?快来吃早餐。”
姐姐乔玫瑰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粥熬得恰到好处,米油都熬出来了,上面飘着几颗红艳的枸杞。
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小菜:一碟淋了香油的酱黄瓜,脆生生的看着就开胃;一碟金黄的炒鸡蛋,撒着细碎的葱花;还有一小笼刚蒸好的速冻猪肉白菜馅包子,正冒着诱人的热气。
“快去洗手,包子刚出笼,趁热吃最好。”
姐姐说着又转身进厨房,端出一盘煎得两面金黄的馒头片,上面细细撒了一层白糖。
乔百合看着这桌充满烟火气的早餐,乖乖去洗手,然后在餐桌前坐下。 姐姐给她夹了个包子: “多吃点,你最近学习辛苦,得补补。”
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鲜美的汤汁立刻在嘴里漫开。
“你姐夫一早就走了。” 姐姐喝了口粥, “说是公司有急事,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乔百合小口喝着粥,轻轻"嗯"了一声。
晨光透过窗户照在餐桌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寻常。
可是当她低头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己房间地板——在那片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极淡的、不属于她和姐姐的鞋印。
她再仔细一看,却又不像个鞋印了。
别自己吓自己。
她喝了一口小米粥,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
这个折磨人的周末终于过去了。"
“妹妹” 这两个字,瞬间抚平了乔百合心中大部分的不安。
她不喜欢靳深,是觉得这个人太没有边界感,太让她感到害怕了。
他把她当妹妹,所以才会记住她的喜好,才会在意她的感受,才会因为可能吓到她而道歉,那些看似越界的举动,其实只是兄长对妹妹的,有些笨拙的关心?
天真的她,几乎立刻就相信了这个解释。
是啊,他是姐姐的未婚夫,是即将成为她姐夫的人,他们以后可是一家人。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没……没关系,姐夫。”
靳深又伸出手,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等服务员把牛排端了上来,靳深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拿过了她的餐盘,“我来。”
他语气平淡,拿起刀叉,优雅,将牛排分割成大小均匀、易于入口的小块。
很快,牛排被切好。
靳深将餐盘轻轻推回她面前,声音温和:“吃吧,小心烫。”
“……谢谢姐夫。” 乔百合低声道谢,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块牛肉放入口中。肉质鲜嫩多汁,火候恰到好处,是她喜欢的口感。
“味道怎么样?” 他看着她,问道。
“很好吃。” 乔百合回答道。
“喜欢就好。” 他自己并未立刻开动,而是将自己面前那盘意面拌了拌,然后极其自然地将鲜嫩的大虾和饱满的贝柱和意面拌在一起,放到了她手边的小碟子里。
“这个你也尝尝,味道不错。”
乔百合看着碟子里多出来的食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低低的:“姐夫,你自己吃就好,不用管我。”
“没关系。” 靳深不以为意,开始用餐,动作从容,“看你吃东西,让人很有食欲。”
看她吃得差不多了,靳深抬手示意了一下侍者。
侍者恭敬地走过来。 “菜单。”
靳深言简意赅。
侍者立刻将精致的菜单再次奉上。
靳深却没有看,直接示意将菜单递给乔百合,她则疑惑地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 “你刚才在气头上,没有点菜。现在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或者,” 他目光扫过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甜点,“觉得这些甜点不合心意,就换别的。”
“我……我吃饱了。” 她小声说,觉得再点有些不好意思。
“就当陪我吃点。” 靳深将菜单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语气不容拒绝,带着鼓励,“或者,点些你喜欢的,打包带回去当下午茶也好。”
乔百合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犹豫地接过菜单,翻看起来。菜单上的甜品图片都精致诱人,她看着看着,就有点收不住,这个看起来好吃,那个也想尝尝,几乎把餐厅的招牌都点了一遍。
等侍者走远了,她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