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解释。
这次回来就是想亲口告诉哥哥,我要结婚了。
这样的喜悦,我吝啬得只想跟哥哥分享。
“阿禾,你一个人在外不要逞强,有什么困难记得找我。”
“号码还是原来那个,一直没变。就怕你想联系我的时候,找不到。”
我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想不到当初亲手斩断所有联系,恨不得跟我死生不见的人。
如今却摆出这副情深不悔的姿态。
“不了,我没兴趣和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用力一蹬脚踏板,单车载着我,沿着铺满金黄银杏叶的长道远去。
车轮碾过落叶,沙沙作响。
这条道,我曾经再熟悉不过。
年少时,我最喜欢和哥哥来这里晨跑、骑行。
那时他总说我是跟屁虫,却每次都放慢速度等我。
他最喜欢揉乱我的头发,看我跳脚。
说就算七老八十,我们两兄妹也要搀扶着在这条道遛弯晒太阳。
可如今我却比他还大两岁呢。
2
骑车一路回到哥哥还在时的老旧小区。
自从哥哥出事,这里就空置了。
打开锈迹斑斑的防盗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挂着四个人的合影,落满了灰尘。
从小到大我和哥哥相依为命。
十六岁那年陈哲闯入我们的生活。
他说哥哥从河里救了他,给了他第二条命。
以后就是哥哥最好的兄弟。
我和他仿佛天生不对付,经常为一点小事争得面红耳赤。"
她撩了撩头发,刻意露出脖子上硕大的钻石项链。
“这是上个月我生日,他特意去法国拍卖会拍下来送我的。”
陈哲挂了电话,“你们聊什么呢?”
沈芝芝娇羞又亲昵地握着他的手。
“我说看阿禾脖子上光秃秃的,回头我找几条没戴过的项链送她。”
我语气平淡无波。
“不用了,我嫌脏!”
沈芝芝脸色霎时难看至极。
“你什么意思?”
我抬起眼,直愣愣看向她。
“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当初那场意外,如今春风得意的本该是哥哥。
哥哥痴傻变成孩童,是我心中过不去的痛。
但生活还得继续,夜深人静也会暗自庆幸。
庆幸哥哥给我留下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两个家人。
临去大学那晚,陈哲一遍又一遍向我保证,会照顾好哥哥。
绝望中的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相信了他。
起初,他确实做得无可挑剔。
他像是要将哥哥未尽的那份爱一起给我。
每半个月都飞到我的城市,生怕我委屈自己。
知道我怕打雷,每每雷雨天都驱车几百公里只为守在我宿舍楼下。
“阿禾,等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我们就办婚礼,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南城四季温暖如春,但那年冬天却格外寒冷。
天气预报说圣诞节那天会有五十年一遇的初雪。
我偷偷买了回家的票,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当我打开门时,看到的却是。
被拴着铁链骨瘦如柴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