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整理一件连衣裙的衣领,没有再说话。
阳台上一时只剩下夜风的呜咽和衣架碰撞的轻微声响。
“你父母很疼你。” 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乔百合动作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你以后想当妈妈吗?” 靳深低声问道。
“……我没想过。”
这对话比沉默更让人难熬, 乔百合赶紧拿起了最后一件衣服,打算晾完赶紧跑路,又猛地一颤,手忙脚乱的把篮子给踢开了。
只见他的目光从她惊慌的脸上,缓缓移到篮底属于她的、带着少女气息的贴身衣物上。
乔百合的脸瞬间涨红,把自己手里的衣服塞进了篮子里: “要不你别抽烟了,赶紧去陪陪我姐吧。”
靳深却像是没听见。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单手托腮倚在阳台栏杆上,另一只手指间夹着那支明明灭灭的烟。
他不说话,也不走。
这种无声的坚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乔百合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向阳台门,手指颤抖地抓住门把手,用力拉开——
“我先走了!”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令她无比难堪的地方。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像逃跑一样回到了姐姐身边。
姐姐已经结束了和父母的视频通话,正坐在沙发上揉着眉心,不知道爸妈究竟跟她说了什么。
看到乔百合出来,她指了指餐桌:“饭热好了,快吃点再睡。”
那碗鸡蛋炒饭还冒着热气,盖着一些她爱吃的菜,静静地放在桌上。
乔百合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几口。
“你姐夫呢?” 姐姐问道。
“在阳台抽烟。”
姐姐点点头,起身走向了阳台。
米饭是温热的,鸡蛋炒得金黄松软,可她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每一口都吞咽得十分艰难。
她勉强吃了小半碗,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姐,我困得不行了。” 她放下勺子,喊了一声,“今天有点累,我先去睡了。”
她站起身,动作非常快,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再次将门紧紧关上,甚至下意识地反锁了。
她换上了柔软的睡衣,钻进了被窝。
被子上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映亮她苍白的脸,她点开与晨安阳的对话框,他已经发了好多消息过来了,她指尖微颤地打字:"
乔百合哭了一阵,他又给她系好了安全带,低声道:
“姐夫都是为了你好。”
靳深看她哭得伤心,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他的手掌很大,温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还哭?”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似乎放软了,“委屈了?”
他凶起来的时候是真吓人,乔百合哽咽着,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他的触碰让她身体僵硬,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愈发强烈。
“记住这次的教训。” 他的手掌在她发顶轻轻按了按,“女孩子要听话。”
他的手终于移开,重新握回方向盘,启动了车子,黑色的宾利汇入车流,平稳地行驶着,方向却似乎不是回乔家的路。
乔百合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还要带她去看哪里,却又不敢问。
车子最终在一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附近停下。
这家店叫 “美乐蒂”,以其招牌的草莓奶油泡芙闻名,总是排着长队,是乔百合最喜欢的一家。
靳深没有说话,只是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她一眼就下车了。
乔百合有些愕然地抬起头,透过车窗,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竟然走向了排队的人群。
过了三十分钟,他提着一个印有店家logo的精致纸袋走了回来。 车门重新打开,靳深坐进驾驶座,将那个散发着甜香气息的纸袋递到了乔百合面前。
她不接。
他又戴上了塑料手套,拿起一个泡芙喂到了她嘴边, “你不是最喜欢这家吗?”
靳深见她不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知道她最喜欢哪一家泡芙。
…… 乔百合心脏微微一缩,为了赶紧摆脱掉他,还是轻轻咬了一口泡芙:
“谢谢……姐夫。”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很小:
“你不会告诉我父母我谈恋爱了,对吧。”
初中的时候,她放学跟一个男生一起去公园散步,被妈妈发现了,回家就拿鸡毛掸子抽她,连杆子都打断了,疼得她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只要你跟他分手,而且很听话。” 靳深微微一笑: “当然不会。”
靳深果然说到做到。
他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将乔百合送回家时,只简单解释了一句路上有些堵车,顺便带百合去买了点她爱吃的甜品,对大学门口发生的事只字未提。
乔百合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却依旧不敢放松,低眉顺眼地跟在靳深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泡芙纸袋。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姐姐乔玫瑰也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追剧,看到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回来啦?靳深,麻烦你去接百合了。”
“不麻烦。” 靳深淡淡应道,脱下西装外套,动作自然流畅。
饭桌上的气氛比起第一次见面时融洽了许多。爸妈显然对靳深这个女婿非常满意,不断给他夹菜,询问起他婚房的准备情况。
他说,婚房已经买下来了。"
主钻是一颗切割完美的巨大方形钻石,澄澈无比,目测至少有八克拉以上,周围密镶的碎钻如同众星拱月,将主石衬托得更加辉煌耀眼。
乔百合的呼吸一窒,眼睛因震惊而睁大,瞬间头皮发麻。
“喜欢吗?” 靳深的声音低沉,他拿起那枚戒指,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吞噬,“给你的。”
乔百合猛地摇头,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不……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而且给我钻戒算什么?”
“算什么?” 靳深向前逼近一步,手指捏着那枚冰冷的、价值连城的戒指,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手,“你说算什么?”
“我不能要。” 乔百合语无伦次,只想逃离。
靳深无视她的拒绝和后退,大手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强势的将那枚冰冷、沉甸的钻戒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我说给你,你就收着。” 他的声音低沉。
乔百合感觉手指一沉,那璀璨的钻石得她心头发颤。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别想太多。” 靳深微微俯身,“我只是觉得这颗钻石很衬你。”
他的指腹摩挲着戒指冰冷的金属边缘,也摩擦着她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厨房里传来父母忙碌的切菜声和谈笑声,与客厅里这令人窒息的掌控形成残酷对比,她仰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她不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大概晚上九点左右,姐姐也到了。
门被敲响,推开,伴随着一个轻快熟悉的女声:“我来啦!路上堵车,你们等我吃饭,饿坏了吧?”
是姐姐乔玫瑰!
她脱下高跟鞋,穿上了放在门口的拖鞋,笑着走进客厅,乔百合听见声音从房间出来,看见姐姐提着她爱吃的草莓泡芙,眼睛顿时亮了。
“姐!” 她像只小鸟一样扑过去,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呼吸着熟悉的、属于姐姐的味道。
乔玫瑰失笑,空着的那只手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哎哟,百合怎么这么黏人?是不是想姐姐了?”
她点点头,正想说些什么,乔玫瑰已经松开了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转向站在一旁的靳深,很自然地张开手臂,要给他一个拥抱:
“靳深!”
就在乔玫瑰即将碰到他的瞬间,靳深恰好转身去拿茶几上的茶壶,动作流畅而自然地侧身,不着痕迹地错过了那个拥抱。
“路上辛苦了。” 他端起茶壶,为空着的杯子斟上热气腾腾的茶水,语气温和得体:
“爸妈在厨房。”
乔玫瑰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笑着走向厨房: “爸,妈,做什么好吃的呢?哇,这么香!”
乔百合看在眼里,她看着姐姐毫无所觉、欢快地走向厨房的背影,又看向靳深。
他慢条斯理地将茶壶放回原位,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疏离,发现她在看自己,迎上了她的目光。她莫名心头一跳,赶紧低下头。
她有些不懂。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客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