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清一抬手,轻轻松松捏住了她的手腕,挑了挑眉,浅笑道:“杀我?你可没这个胆量。”
江婉月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哦?是吗?那你放手看看我敢不敢?”
“呵呵……”
江挽清玩味一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受皇上赐婚,若是在我出嫁之前有半分差池,那便是违旨抗命,你担待不起,整个江家也担待不起。”
江婉月一时气上了头,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
如今被江挽清这么一点拨,她顿时心中微颤,嚣张的气焰不复。
江挽清看着她这胆小后怕的样子,不屑一笑,“如何?现在还要杀我吗?”
说完,她手中微微用力。
她习武多年,这力道哪里是江婉月这样身娇体弱的闺阁女子能够承受得了的。
“啊啊啊……嘤嘤嘤……疼疼疼……”
江婉月痛呼出声,手中的发簪顿时掉落在了地上。
江挽清抬起了脚,将那发簪踩在了脚下。
随后,她轻轻用力一甩,便将江婉月扔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江婉月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月儿!月儿!”
孙妙仪心疼不已,立马跑上前去,将她扶了起来,随即眸光一转,阴冷地看着江挽清,“不知好歹的东西,若不是我帮你入宫参加选妃宴,你又如何有今日!”
“诶,夫人说错了。”
江挽清将手指放在唇上,冷声回道:“若是没有我,爹他早就死了。”
“你!”孙妙仪气得瞪直了双眼,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江挽清懒得再同他们纠缠,直接转身离去,淡淡地留下一句:“我乏了,先回院子去了。”
待江挽清离开之后,江婉月揉着被捏疼的手腕,面露疑惑之色,“这个江挽清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如此同我们说话!娘,你觉不觉得,她跟变了个人似的?”
“哼!”
孙妙仪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了冷漠的神色,咬牙道:“我倒是小瞧了这小蹄子,竟藏得这么深,原以为她是一只逆来顺受的猫,不曾想却是一只吃人的老虎!老爷,你看……”
说着,她转头看向了一旁一直沉默的江怀川。
江怀川伸出了手来,制止她继续把话说下去,“既然事已至此,眼下最重要的是,在月儿嫁进冀王府之前,切莫横生枝节。”
说着,他深深地看了江婉月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月儿,为父知道你心中怨愤不满,但不可自毁前程,你虽是侧妃,但需明白,镇北王和冀王,不可同日而语。”
此时江婉月的情绪已然稳定了许多,她微微点头,“爹爹,女儿明白。”
“小不忍则乱大谋,明白就好。”江怀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说道:“这些日子,便好好准备,等着嫁给冀王吧。”
……"
江挽清自信满满地点头,目光如炬地看着在月色下泛着寒光的剑身,又重新耍了一套剑法。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八年光景,一闪而过。
那个专注练剑的小女孩,渐渐长成了芳龄十六的大姑娘。
她的剑法越来越娴熟,眼神越来越凌厉。
而她的师父,来得越来越少了。
因为,她已经从一个干瘪弱小的女孩成长为一个能独挡一面的……杀手。
这个曾经困住她的四方宅院,如今已是形同虚设,她想走便能走。
江挽清又练了一遍飞星剑法,收剑之时,看到一只神隼在院子上方盘旋。
她将两指放在唇边,吹起一声哨响,那神隼便飞落之下,停在她的掌心中。
江挽清从绑在它脚上的小圆筒里取出字条,轻轻展开,只见上面写着:醉红楼。
醉红楼是云京城最大的青楼,这里有最好的酒,最美的姑娘,最动听的琴音,和最妖娆的舞姿,是远近闻名的销金窟,无论是朝堂上的达官贵胄还是江湖里的风流侠客,都是这里的座上宾。
每到暮色降临,朱漆大门外悬挂着的两盏琉璃灯亮起,这纸醉金迷的帷幕便正式拉起。
二楼雅间的“芙蓉居”里。
点燃的翠屏香在屋子里弥漫,混合着香腻的脂粉香和酒香,更是让人迷醉。
琵琶声起,腰肢纤细衣着清凉的舞娘们轻歌曼舞,陪酒的姑娘们言笑晏晏,当真是赏心悦目。
在此处做东的是城中茶商吴元宝和吴金钱两兄弟。
他们二人皆是神色讨好地看着坐在主位上身着锦袍,留着八字胡的王如意,此刻的他正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搂着美人,喝得酣畅,面色微醺。
吴家兄弟二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便由大哥吴元宝打头阵,“王大人,我们兄弟二人今儿个的安排,您可还满意啊?”
“啊哈哈哈……”
王如意欢快地大笑一声,“美酒在前,美人在怀,满意是满意,就是总觉着少了点什么……”
吴金钱立马会意,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精致木匣子打开推到王如意的面前,只见里面躺着亮闪闪满满一匣子的金条。
王如意双眼一亮,将木匣子盖好收下,笑呵呵地说道:“甚好!甚好啊!”
吴金钱看他在兴头上,立马趁热打铁,追问道:“王大人,那茶引之事……”
“好说,好说。”王如意大手一挥,“此事包在本官的身上,你们兄弟大可放心,今日良辰美景,美酒佳人,应该好好享受才是啊。”
“王大人说的是!”吴元宝立马陪笑,朝着那坐在王如意怀里的姑娘使了一个眼色,“还不赶紧给王大人把酒满上。”
“是。”
那姑娘发出了娇滴滴的软语,随后伸出了莹白纤细的手指,执起酒壶,将空酒杯倒满了酒,放在唇边抿了一口,这才递到了王如意的手中,笑得妩媚动人,“王大人,奴家与您共饮。”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