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宫门口之时,正是官员下朝的时候。
盛灼正要上马车,忽然听见一个激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盛小姐!”
盛灼下意识回头。
夕阳的金辉完美地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形和精致无瑕的侧脸。
“果然是你。”
秦烈正从宫门处走来,见着这一幕,脚步下意识停在原地,只觉心跳猛地漏了好几拍。
盛灼对这个英俊且有些傻气的少年有些印象。
上次承恩公府寿宴,便是他帮自己说过话。
虽然效果聊胜于无,但盛灼素来是个感念恩情的人。
这会见了秦烈,便笑着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随着她脚步走近,那弯弯如春樱的眉眼愈发清晰,秦烈心口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盛小姐,你……你还好吧。”
盛灼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寿宴上的事情,有些好笑道:“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忘记了。”
秦烈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我,是我不好,我早该去安慰你的。只是事后表哥罚我去军营练兵半月,一直没有机会。”
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盛灼忍不住掩唇轻笑。
“秦小公子未免太客气了,在寿宴上为我说话,原该是我向公子道谢才是,何来有公子道歉一说。”
说这她果真垂头朝着秦烈盈盈蹲身,却只蹲了一小半,就被秦烈一把扶住,“不必谢,不必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接触的一瞬间,秦烈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往后退了好几步。
盛灼被他这笨拙的反应逗得“噗嗤”一笑。
这秦烈,属实有趣。
听说他是萧屹的表弟,两人性子倒是截然不同。
想到这里,盛灼忽然心中一动。
方才姑母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那番话浮现在脑海中,盛灼忍不住抬眼细细打量着秦烈。
他今日未着正式冠服,只穿了一身靛蓝色束袖骑射服,骑射服紧密地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显得宽肩窄腰,充满力量。
若说他的长相,的确和萧屹有几分相似,俱都是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但偏偏那双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显出几分与他身形气质极不相符的……傻气。
“秦小公子,”盛灼忽然清了清嗓子,“冒昧问一句,公子家中可还有兄弟?”
秦烈下意识如实回答:“我上头还有三个哥哥。”"
若非殿下一片仁心,不忍我家小姐误入歧途,又怎会多次出言教导,老奴代小姐谢过殿下。”
芸姑姑话语中特意透着亲近,萧屹冰冷的面色缓和些许。
芸姑姑眸底闪过精光,再接再厉道:
“殿下深谋远虑一番好意,我家小姐虽然愚笨却不是那不识好歹的,这会子是脑子转不过弯,等回了家细细回想,定然能明白殿下的劝诫之情。”
萧屹沉默一瞬,忽然展袖负背于身后,“本殿只是偶遇盛小姐,这才随口一说,她领不领情,与我何干。”
芸姑姑点头哈腰,“殿下施恩不望报,我家小姐却不是那等不知感恩的,回头定要备厚礼谢过殿下的指点之恩。”
盛灼本就满心怒火,这会听芸姑姑口口声声捧着对方,登时柳眉倒竖,肺都险些要气炸!
还是芸姑姑重重在她背后掐了一把,她才没有当场爆发。
只是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便是不开口也能漾出滔天怒火。
萧屹破天荒有些无语。
半晌挥挥手让两人退下了。
这个盛灼……
本以为是个沽名钓誉、虚伪肤浅的。
如今看来,分明是……
可分明是什么?萧屹却也说不出来。
盛灼憋着一肚子火到了漪澜殿,见了盛贵妃含笑斜躺在贵妃榻上端着茶盏品茗,再也憋不住委屈,一头冲过去,扑到盛贵妃怀中。
“哎哟我的小祖宗!”
盛贵妃手忙脚乱举着手,才没让那盏滚烫的茶洒到盛灼身上。
“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受委屈了?姑母可听说今日你在诗会上好生出了一番风头,让傅皇后颜面扫地了。这样好的事,你哭什么?”
盛灼抽抽噎噎着,任盛贵妃替她擦拭眼泪,“都怪芸姑姑!”
“老奴冤枉啊。”
芸姑姑刚将盛贵妃手中端着的茶盏接过去放好,回来解释道:“小姐在大皇子那受了委屈。”
她没将话说得太明白,只是凑过去跟着盛贵妃一起劝着盛灼,“小姐若是心中有气,不如嬷嬷想个法子,让你出出气如何?”
盛灼泪眼朦胧问道:“如何出气?”
她哭得眼尾通红,眸光却晶莹得让人不忍心直视,梨花带雨的模样便是菩萨看了都要心软。
盛贵妃和芸姑姑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姐先下去洗把脸,等会嬷嬷自会与小姐细说。”
盛灼虽然不信,却也还是起身去了侧殿。
她为人豁达乐观,方才是被芸姑姑那番颠倒黑白的话给气着了,又是在萧屹这个讨厌的人面前被下了面子,这才委屈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