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宽宏,棠棠,还不谢过殿下。”
盛灼知道这是开始的信号,忙垂头上前,拿出早就备好的荷包。
“昨日臣女言语无状,冲撞了殿下。回府后思来想去,颇觉不妥。特备此薄礼,向殿下赔罪。还望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双眸盯着那个荷包,盛灼也顾不上这会说出的话是不是丢人,只盼着萧屹快些接过去。
萧屹看着那枚针脚略显粗糙的荷包,明显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盛灼会说出这番话。
盛灼这会明明是低着头,让他看不见表情,他却不自觉地想象着她双眸泛红,委曲求全的模样。
这荷包,他若不接,以她的性子怕是又会掉眼泪。
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了荷包。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两人都微微一僵,迅速分开。
“区区口角,不必挂心。” 萧屹声音微不可见缓和几分。
将荷包拿在手中,并未立刻收起。
东魁淡淡的、略带药味的清香飘入鼻端,并不难闻。
盛灼心中大喜,正要再接再厉引萧屹去岁菊面前赏花,就听盛贵妃语带责备:
“棠棠,你怎的如此失礼,不说女儿家私赠香囊于理不合,便是要送,你这绣工如此粗糙,阵脚如此疏陋,如何能配殿下的身份,还不快快收回来。”
盛灼明显愣了一瞬,不知如何反应。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
可她脸上的责备不似作伪,盛灼下意识抬眸和萧屹对上视线。
她眼睛生得圆,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总像是含着一汪水,无端就让人心软三分。
“盛贵妃何必苛责,本殿本就不爱戴香囊,收了盛小姐的赔礼,只当是此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并不会作他用,无伤大雅。”
盛贵妃便也不再多说,只作出一副不满的模样拉着盛灼离开。
萧屹看着两人背影,眸色变幻几许,终是没有多说。
转身朝上书房走去,经过御花园那大片岁菊之时,忽地听到背后传来压抑着的斥责。
“胡闹!香囊这种东西,素来是女子赠予相好的男子。你如此随意送出去,他收了还好,若是不收,岂不是叫人笑话你厚颜无耻?”
萧屹原该将这些话抛诸脑后才是。
毕竟他事务繁多,除了要协理朝政,更要平衡朝堂关系,鲜少有精力放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
一介女子而已,往日对他献殷勤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他若人人都要管,岂非昏庸?
可眼下,他的脚步却是不自觉地顿住。
若是仔细去看,他的身形甚至还略微偏了几寸,似乎是要折身过去制止一般。"
傅明嫣既是心疼歉疚,又是欢喜心软,忙也轻声道:“是我不好,你要我如何补偿你,只管提来,只要我能做到,自然答应。”
盛灼心中一喜。
暗道傅明嫣肯跟她这样亲近,就是并未从萧屹那里听说任何关于镇国公府不利的消息。
不过,却还不保险。
盛灼眼珠一转,附到她耳侧悄声说了一句。
傅明嫣面上一惊,和盛灼再三确认了,方才不可思议地点头应下。
这下,盛灼彻底放下心来。
虽不知萧屹火急火燎让周武去他那回话是为了什么,但眼下观萧屹与傅家的态度,对镇国公府显然并无嫌隙。
那就当真是公事了?
许是她二人说悄悄话的时间太长,巫含飞不满地撅起嘴,“棠棠,你与明嫣说什么悄悄话,难道还有我不能听的吗?”
盛灼想开口解释,可瞥到她身后走来的萧屹,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眼下时辰晚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城吧,一会到马车上,我再与你细说。”
巫含飞委屈极了。
她自认为她和盛灼天下第一好,如今盛灼却跟傅明嫣更亲近,如何不叫她别扭。
盛灼自然又是好一通安慰。
萧屹走在最前头,余光却不自觉去瞟盛灼。
但见她一会撒娇卖乖,一会作怪哄人,心中很是不齿。
这盛氏女,才学平平如草包,骑术勉强凑合却也习艺不精。
偏生了张祸国殃民的脸,惯会做那等撒娇惑人的事,同宫中的盛贵妃一模一样。
他父皇素来英明,却因为盛贵妃做了多少昏头的事。
若换做是他,绝不会做这样为色昏头的蠢事,绝不会做这样沉溺美色的皇帝!
这世上,唯有德才兼备、知书达理、贤淑宽厚的女子才配为他妻。
一行人心思各异地出了庄子,正各自上马车,却见与盛家庄子隔了不远处的另一处庄子上,正出来一伙人。
哟呵,其中一人,可不正是昨日丢了大人的江春吟?
犹记得她昨日被气得吐血,如今却又好端端地在这逛庄子?
盛灼一时不知道该佩服她的心性,还是该忌惮她的阴魂不散。
江春吟显然也看见了他们,本还想着避开,却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萧屹后,立时柔顺温婉地迎了上来。
“请大皇子安。”
“不必多礼。”萧屹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