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盛灼,老身还以为你今日只是一时想错才抄袭别人的诗作,却没想到你是个抄袭成性的!
来人,去前院将大皇子和镇国公请来,老身倒要问清楚,如此欺世盗名之人,该当何罪!”
盛灼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她此前并不认识江春吟,亦不知江春吟为何会背出她今日所买诗文的下半段。
但她到底跟在盛贵妃身边多年,得她悉心教养爱护。
虽不爱念书,于诗书一道并无本事,可对这种女子之间的小手段清楚得很!
此人口口声声将诗词文名挂在嘴边,听着倒是冠冕堂皇。
可她姑母虽然买了诗没错,买的诗却俱都是对方心甘情愿,且钱货两讫干干净净,于道义上来说并无不妥。
这诗若是江春吟所作,先头卖诗后头当众反口,是她背信弃义!
相反,这诗若不是江春吟所作,她借别人的诗来抹黑自己的名头,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与公道,而是为了踩着她盛灼的名声,扬她江春吟的才名而已!
“江小姐好记性,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方才那几首诗都是我花银子买的,京中不少贵女都能听过。
江小姐背下来,又想说明什么?说明你记性格外好吗?”
江春吟面上的哀戚一顿,险些要哭不下去。
怎么回事?这个盛灼竟然如此坦然?甚至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
若按着她的设想,盛灼这辈子顺风顺水,一路有镇国公和贵妃呵护,势必是没经过什么风雨的。
陡然被她指控定然会乱了阵脚。
怎么会……
她正要开口解释,盛灼话锋却陡然一转:
“说起来,我倒的确有件事要请教江小姐。今日傅老夫人寿宴,发帖子请的都是京中二品以上官员的女眷,不知江小姐父亲是何官职,官居几品?”
江春吟面上一直以来的沉静清冷陡然一滞,下意识看向席面左侧的一个女子。
户部尚书之女王静文微微皱眉,缓缓起身,“春吟姐姐没有收到帖子,是我带春吟姐姐进来的,可——”
“原来如此。”盛灼挑眉打断了她的话,“今日乃傅老夫人寿宴,姐妹们赴宴都是为了替老夫人贺寿,好贺老夫人长命百岁,福寿康泰。
江小姐,你有心伸冤为何不找别的时间,偏要找今天这样的日子。若是在今日坏了老夫人的福气,未来这一年影响了老夫人的运势,可叫我如何能安心。”
江春吟和王静文面色齐齐一变。
原本还高傲不满的王静文连忙提裙上前,跪在傅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恕罪,我事先并不知道江小姐的打算,只以为是来平常贺寿的……”
“好了好了,王小姐既然道歉,老夫人就宽宥一二吧。”
盛灼语气轻松,“虽说有些触霉头,可老夫人福如东海,自然百无禁忌。”
傅老夫人原本只想着抓住盛灼的痛脚,这会被点醒了,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是了,这女子今日拆穿盛灼抄袭定然不是偶然,而是处心积虑混进来。"
那袋米被这么一摔,口子松松垮垮地打开,里头散落出一把潮湿泛黄、散发着一股霉味的米!
站的近的灾民一眼就看出这米不对劲,“这,这好像是陈米啊!”
“什么?陈米?”
这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站在旁边的人纷纷探着脖子过来看。
“的确是陈米,而且还是四五年前发霉的米!”
“这,这太过分了,拿赈灾来谋取名利也就算了,居然还用陈米给咱们吃,这陈米吃多了可是会生病的!如今咱们本就缺衣少食,哪里还生得起病!”
不少人不信邪,冲到那队送米的小车前,扯下几袋米丢到地上打开口子。
“这袋也是陈米!”
“这袋也是!”
“都是,竟然都是陈米!”
“这江氏女好狠的心,枉我们对她感恩戴德,她竟然如此欺负我们!”
若说方才江春吟唱一出当首饰买米的戏,众人虽对她的装腔作势心有反感,但到底还是感激她施粥赈灾的,只是不忿成为她戏台子上的戏子而已。
可眼下爆出她用陈米赈灾,那可就彻底推翻了她仁善的名声!
庄稼人都知道,陈米吃多了,不只是会生病,还是会死人的!
江春吟此举哪里是什么解民生之难,分明是草菅人命,拿别人的性命做她获取名声的梯子垫子!
她竟不是在救他们,而是在害他们!
她竟不是什么活菩萨,分明是个活阎王!
江春吟没料到情势急转直下到这个地步,眼看众人群情激愤,几乎要冲上前来,江春吟嘴巴泛苦。
她有心想解释这些米不是她买的,可因着方才和盛灼那番对峙,眼下就算她改口也没有人会信,还会让人认为她撒谎狡辩。
事到如今,她哪里还不知道,这些陈米分明是盛灼给她下的套。
可恨她硬生生跳进来,眼下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得下意识解释道:
“只是吃些陈米,有什么大不了的。陈米虽然比不上新鲜米,可也总好过你们饿死吧!”
“江春吟,原来你知道这些是陈米,只是觉得吃陈米不会出事,才故意用陈米赈灾,是吗?”
盛灼抓住她话中的漏洞,意味深长地追问,“可惜你实在太无知了,陈米吃一顿的确不会有事,只是会闹肚子而已。
可你在此处赈灾已经有七八日,一日两顿,这些灾民日日来领,便是吃了十几顿陈米。便是正常人这样吃也会伤元气,更何况——”
她侧身,让江春吟能看清那些义愤填膺的灾民,“这些百姓从赣州长途跋涉颠沛流离而来,本就身体虚弱,肠胃更是脆弱,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人吃多了陈米,是会死人的。”
江春吟瞳孔一缩,眸光越过盛灼的身影,隔着她的肩膀与她身后那帮灾民对视。
是的,她在此赈灾这么久,还从未认真打量过这些人。
在她心中,他们是仅仅用灾民两个字就能概括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