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真是坏了她的事了。
她起这一大早,又忙活这一上午,难道是为了替萧屹牵红线的吗?
可眼下,饶是有再多不满,她也不敢表露一个字,只能乐乐呵呵地将三人一并迎了进去。
有萧屹在,巫含飞一行人哪怕是有心要说些体己话,这会也只能闭嘴装哑。
只一个劲地打着眼色彼此示意。
好容易到了马场,大家分开去选马,巫含飞才找机会凑到盛灼身边。
“好好的马会,有这尊大佛在,咱们还能打吗?赢也不是输也不是。”
盛灼亦是愁眉苦脸,“你当我爱请,若早知他会来,我宁愿昨晚吃坏肚子也不出门。”
“表哥,嫣儿不懂这些,表哥可否为嫣儿选一匹马?”
傅明嫣声音娇娇的,仿佛含着春水。
巫含飞跟盛灼彼此对视一眼,俱都停下话头,脚步往傅明嫣和萧屹所在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挪了几步。
“你个子矮,骑术也不精,选匹未成年的幼马便好。”
萧屹声音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盛灼和巫含飞却都垂下了头。
若非如此,藏不住她们上扬的唇角。
傅明嫣似乎也有些尴尬。
不过她和萧屹相识多年,又有表兄妹的关系在,比旁人总是多几分熟稔亲近。
这会被冷不丁地刺了一句也没有挂脸,仍旧温声道:“那便听表哥的,一会和表哥一组,还望表哥不要嫌弃我技艺不精就是。”
萧屹闻言眉头微蹙,侧头向四周张望,正巧看到一旁正在打理马匹的秦烈。
“秦烈,你要骑这匹小母马?”
秦烈放下手中的饲料上前解释道:“这是盛小姐的马,我的马是旁边那匹大宛驹!盛小姐说了,将那匹马送给我。”
萧屹沿着他手指的放向看过去,但见一匹高头大马,神骏非常,当即便有些意动。
待听到秦烈说盛灼将那匹马送给他了,心头霎时涌上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不虞。
“这匹马粗粗一看价值超过两千两,你与盛小姐非亲非故,怎好收如此重礼,还不退回去。”
秦烈神采飞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
他有心想解释争取,可萧屹的威压莫名让他直不起腰杆。
“殿下。”盛灼有些看不过去,“殿下许是误会了,臣女并无贿赂秦小公子之意。
只是今天上午秦小公子一直帮着臣女打理场地喂养马匹,且臣女与秦小公子一见如故格外投契,如今已经引为知己,送这一匹马臣女并不觉得贵重。”"
此人刻薄寡恩,心性狭小,的确不能重用!
“我呸!”那掌柜的毫不犹豫啐了她一口,“什么香的臭的也敢攀扯殿下,赶紧滚!”
江春吟气急,正要抬出萧屹对她如何赏识的证据,就见掌柜的冷声道:“殿下亲口说,江二小姐有才无德,日后若再来拜见不许入内!还不快滚!”
其实若江春吟好生求教,掌柜的说不定还会为她留些面子,提点她一二。
可偏偏重生后的江春吟自视甚高,自认只有那些身份高贵之人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又怎么会把这种商人放在眼里。
却没想到,恰恰是她看不起的商人,狠狠地下了她的面子!
如今大皇子亲口评论她有才无德,岂非让她声名尽毁?
那下场,比之当日被笑话作草包的盛灼还要更惨!
更重要的是,盛灼没了名声,还有盛贵妃待她如珠如宝替她谋划。
可她若没了名声、没了大皇子的青睐,她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破灭!
有那么一瞬,江春吟甚至想跪下来哀求,若哀求能换回大皇子的赏识。
可两世为人的经历和骄傲骄傲终究让她没能当众瓦解自己的自尊,她只是拳头捏的死紧,恶狠狠地瞪着掌柜。
“世人皆是狗眼看人低,今日你欺我辱我,他日我定要你百倍奉还!”
回应她的,是掌柜的命人将她赶得更远。
“滚远点,什么玩意,也配登我主子的门!”
江春吟被推得踉跄摔倒在青石地面上,手肘被磕得生疼。
比手肘更疼的,是面上被行人指指点点嘲笑的刺痛。
只怪她无权无势,竟连这等贩夫走卒都敢欺辱自己!
心中翻涌着滔天恨意,江春吟却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没了大皇子的赏识,她连面对这样一介商贾都束手无策。
“小姐你看,是江二小姐。”
江春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狼狈地爬起身,方才看见街口不远处站着的王静文主仆。
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浮木,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一丝委屈:
“静文妹妹……”
前世她嫁给青梅竹马的表哥,本以为一生会平淡幸福。
然而婚后,表哥的温文尔雅变成了软弱无能,知情识趣变成了沉溺妾室与美色。
她用嫁妆苦苦支撑家业,先头表哥还会感激她的付出,时间久了,反被视为理所当然。
甚至表哥还因她太过刚强,而嫌弃她不够温柔小意,不如妾室有味道。
身陷绝境之际,是王静文向她伸出援手,教她不能一味地为了男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