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过一通,心里头的委屈散去不少。
再者她也明白,以她的身份是绝够不上跟萧屹掰腕子的,所以芸姑姑低头认错也是理所当然。
缓过劲来后,反倒为方才掉眼泪而臊得慌,一时竟不愿意踏足正殿。
尤其是,进了正殿之后,盛贵妃和芸姑姑看着她的眼神,俱都有些怪异……
盛灼脚步微顿,“姑母这样看着我做甚?”
盛贵妃笑了,那笑容里,透着盛灼看不出来的深意。
“我在看我们盛家的姑娘,竟然已经生得如此天姿国色了。”
盛灼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姑母说这些做什么。”
盛贵妃抬手招了她过去,“棠棠,之前姑母逼你背诗装才女,后来被人拆穿被人笑话,你说实话,恨不恨姑母?”
盛灼下意识飞快地摇头,“我知道姑母是为了我好,更何况事情也是我自己愿意做的。”
她模样生得太过浓烈明艳,姑母曾说,男子虽然喜欢这种模样,可世家贵族却不喜欢这样妖娆的女子做主母。
姑母便是吃够了这样的苦。
这才特意为她谋了个才女的名声,也是为了替她谋个好前程。
她虽不赞同,却也不会不知好歹地去恨姑母。
“好孩子。”盛贵妃笑得动容。
“你觉得萧屹此人如何?”
盛灼俏脸瞬间拉了下来。
“不如何。”
呵,竟是连提起他都不愿。
盛贵妃跟芸姑姑对视一眼,会心地相视一笑。
“萧屹此人为人严苛,棠棠不喜欢他也是正常。不过他再如何冷漠也毕竟是男人,你若想报复他一番出气倒也不难。”
盛灼眼眸微亮。
“萧屹是大皇子,每日都要去上书房听课,从寝宫去上书房的路上会经过御花园。
昨日御花园新进了一批岁菊,我听说岁菊若是和东魁混在一块,就会产生一股恶臭。”
盛贵妃带着引诱道:“你若送他一个装了东魁的荷包,再与他在岁菊面前站上一会,等他去上书房时浑身恶臭,够不够出气?”
盛灼讶异地睁大了眼,良久,脸上露出跟盛贵妃如出一辙的坏笑。
只是盛贵妃的坏笑,却似乎有着更深一层的含义。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嫌累的。
盛灼亲自挑选了品质最好的东魁,又拿了水秀新绣的香包装好,将口子细细密密地缝了,务必要求不能漏出分毫。"
哦,三个哥哥,不是独生子。
盛灼心中顿时有了思量。
目光扫过远处街道口刚出炉、冒着腾腾热气和甜香的糖炒栗子摊子,“那是什么?”
秦烈瞬间像是接到了军令状,猛地扭头朝那摊子冲了过去。
隔着老远盛灼都能听到他那急匆匆的声音:“老板,你这儿的栗子别卖了,我全包了!”
说完便将钱袋子整个掏出来,丢到摊子一旁的簸箕中。
盛灼静静地看着少年交易,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捧了一大包栗子走到她面前,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多谢秦小公子。”
盛灼含笑,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拿起了上面的一个。
秦烈面上闪过肉眼可见的失落。
“怎的不多拿几个?”
盛灼没接话,只慢条斯理地用帕子将那栗子擦了擦,便细细剥了起来。
她的手指生得圆润可爱,剥栗子的时候指尖用力一捏,白胖的手指便捻出一颗栗子仁来。
秦烈看得眼睛都直了,在她将栗子塞到嘴里的那一刻,更是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好……好吃吗?我再给你剥!”
盛灼咽下栗子,才抬眼看向秦烈,状似无意地开口:
“上次秦小公子被殿下罚了,过后可被令尊令堂怪罪?若有,可叫我心中难安了。”
秦烈想也没想就道:“这有什么好怪罪的,从小到大我惹得麻烦多了去了,我爹娘早就不管我了。
反正家中三个哥哥,个个都比我能干!家里的爵位、军职、田产铺子,哪一样轮得到我操心?”
下意识脱口而出,秦烈像是后知后觉感到心虚一般,飞快地闭了嘴。
他从小到大,便是在三个哥哥的对比下长大,早已对自己的不受重视习以为常,便是在边关也是人人知道的。
可这会在盛灼面前揭开这一点,却让他有种难言的羞臊。
仿佛下意识地,就想将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她面前一般。
却不知他引以为耻的这一点,恰巧合了盛灼的心意。
盛灼心情很好地替他着补道:“想是秦老将军军务太忙,这等小事也不便事事过问。”
秦烈红着脸疯狂点头:“是了,我爹娘总说管不了我,非得等以后成亲了,让我娘子好生管一管。”
说到“娘子”时,他眼神忍不住又飘向盛灼,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盛灼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打趣道:“这么说,秦小公子日后是唯娘子之命是从喽?那若是你娘子要你搬到她府上去住呢?”
本以为秦烈定要犹豫一二,谁知他想也没想,拍着胸脯保证:“这有什么,别说是搬过去住,就是跟她姓我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