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老太太,我看她就是偏心!有好东西都留给周衍之,你啊,说到底还是个外人!”
“你姓周又怎么样?周家的家产,到头来一分钱都落不到你手里!”
这些话,就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日复一日地扎在周明轩的心上。
他渐渐地,也觉得父母说得没错。
特别是前阵子,他赌博输了一大笔钱,想找家里要点钱周转,结果周衍之那个不近人情的混蛋,竟然一分钱都不给!
周家那么有钱,富得流油!
他也姓周,凭什么不给他钱?!
不给他,他就闹!
他不好过,周家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今天这一出,举报周家藏有通敌书信的毒计,就是他这对“好父母”给他出的主意。
自从周明轩无意中跟他们说起,周家别墅的地下室里,藏着满满一屋子的金条古董、名家字画,王家夫妇的一双眼睛,就彻底红了。
肥皂厂,周衍之看得那么紧,一时半会儿怕是抢不过来了。
但那地下室的财宝,不就是现成的吗?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
让周明轩去举报,引稽查办的人上门查抄。
到时候,场面一乱,谁还顾得上谁?
只要周明轩趁乱“顺手牵羊”,随便拿几根金条,揣几件古董出来,他们王家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
等周家被彻底打倒,下放到乡下去住牛棚,他们王家,就能拿着周家的钱,在这江城翻身做主人!
这计划,多完美!
可现在……
王富贵看着儿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颗心,沉甸甸地坠了下去,直坠入无底的深渊。
周明轩说,周家地下室的宝藏……
全都没了!
凭空消失了!
这……
这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院那间小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刺啦”一声,是猪油下锅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
手表的指针,已经停了。
但那沉甸甸的分量,依旧在告诉所有人,它曾经的价值。
他摩挲着冰凉的表身,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陆云苏。
“你……”
他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他将手表揣进兜里,对着剩下的队员一挥手。
“把那辆车开走!”
“是!”
一个队员立刻领命而去。
李建明转过身,面向周家众人,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和冷漠。
“我警告你们。”
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在地下室那些东西没有找到之前,或者周明轩没有交代清楚之前,你们一家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不准外出!不准走动!更不准跟任何人联系!”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谁敢不打报告就乱跑……”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小心我把你们,通通抓起来!”
撂下这番严厉的警告,李建明不再多说一个字。
他带着剩下的人,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周家。
稽查队的人走了。
可他们带来的那股风暴,却依旧盘旋在这栋房子里,将所有人的魂都抽走了。
周家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原本整洁华丽的客厅,此刻乱七八糟的。
章佩茹再也撑不住了。
她一向是这个家里的定海神针,是说一不二的老太太。
可此刻,她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坐在了沙发上。
她浑浊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眼前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