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二十年,封聿送她的东西几乎堆满整个储物间——亲手雕的木偶、满是她的画集、亲自编的手链、九千九百九十九封情书......
江稚鱼抱着泛黄的情书,嘴角勾起涩笑,随即干脆利落地扔进火里,任由火焰吞噬。
“稚稚,你烧了什么?”
江稚鱼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一些垃圾。”
封聿皱眉看着未烧尽的纸张,觉得有些眼熟。
只是他没有细想,缓缓开口:“稚稚,五天后是诗予的生日,她希望你去给她弹奏开场曲。”
江稚鱼只觉得心口像被冰锥凿穿,冷得浑身打颤。
“封聿,是你疯还是我疯了?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我?”
封聿用力掐了掐眉心,口不择言:“诗予说了就想看你弹。何况那件事之后,你哪来的名声?”
江稚鱼的胸腔仿若被撕碎,每次呼吸都扎出带血的冰碴。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封聿,整个人摇摇欲坠。
那件事之后,霍沉舟将她的果照,送进拍卖会高价起拍。
全城皆知她和霍沉舟睡了,吐着口水骂她不知廉耻又下贱。
整整半年,她都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敢面对任何人的目光。
这件事一直是她内心无法拔除的刺!
他明明见过她的绝望,目睹过她的崩溃,可为了逼她妥协,竟拿此当利刃来捅穿她的心脏!
封聿一愣,眼底闪过慌张:“稚稚,我......”
江稚鱼打断他,语气淡淡讥诮:“你不用说了,我弹。”
既然他想让她做,她就做。
她想很知道,得知她离开后,面对他曾经对她的羞辱,他会不会后悔!
5
生日宴设在封氏集团名下的五星酒店。
随处可见的红色玫瑰花,高高的香槟垒成塔。
空运而来的新鲜牛乳制成的粉红色蛋糕,最顶端写着最亲爱的公主,生日快乐。
江稚鱼想起她的十八岁生日。
那时的蛋糕也像这么大,上面的祝福也是同样的字眼。
只是曾经给她盛大,给她宠爱的那个人,现在同样给了别人。
季诗予穿着烟紫色镶钻长裙,挽着封聿的胳膊缓缓入场。
而封聿侧眸的目光,是极致到骨子里的温柔。"
他去商场,用黑卡为季诗予搬空了所有商店。
季诗予说不喜欢他胸口的纹身,他直接洗去,伤口溃烂后,导致高烧三天。
恍惚间,江稚鱼想起封聿刻下纹身那天。
她又气又急,哭着问他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他笑着抓着她的手,放到胸口。
因为我想把你刻在离我心脏最近的地方。
他说他和季诗予只是做做样子,却做样子到连对她的誓言都抹去。
不过没关系,因为......她也不打算要他了。
回到别墅后,江稚鱼收到义工组织的回复,通知她五天后在摩洛哥机场接她。
而此时距离离婚冷静期也仅有五天。
江稚鱼在日历上画了个圈,看着渐渐接近的日期,阴霾的心情泛起一丝晴朗。
倒数第四天时,她去了山上的古庙,想摘下挂在树上的许愿带。
谁知刚进寺庙,便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跪在那里,正一笔一画地写着许愿带。
那道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而写下的祈福语也不出她所料。
愿诗予岁岁平安,永远顺遂。
愿诗予身体康健,喜乐常在。
......
而在他脚下已经堆积了近千条这样的带子。
“这位香客真是诚心啊,听说为了给女朋友祈福,已经在这里写了一天了。”
“带子都写完了,他还特意捐了一大笔香火钱,让人去买了些。”
江稚鱼轻轻地笑了。
等封聿离开后,她借来梯子,摘下封聿曾经为她写下的祈福带,没有一丝犹豫地扔进了垃圾筒。
微风吹过,散落在地上的祈福带和树上的一起翻飞。
新旧对比的颜色,像极了人们口中的新欢与旧爱。
7
倒计时第三天。
江稚鱼去母校,挖出那颗和封聿一起埋下的时光胶囊,用火点燃后,任由灰烬被风吹散。
倒计时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