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柏舟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城市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要去那里。
去等待。
去守候。
哪怕是用最笨拙、最煎熬的方式,也要等到一个……向她证明自己真心的机会。
京大的校园,在破晓前万籁俱寂。
秦柏舟没有去行政楼,也没有回自己位于校内的宿舍。他直接将车开到了苏酥家所在的那栋教职工家属楼下。
车子在离单元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熄了火。
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让冬日清晨刺骨的寒气涌进来,试图冷却他纷乱焦灼的思绪。
他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属于苏酥房间的窗户。
窗帘紧闭,一片漆黑。
她应该还在睡吧?或者……也和他一样,在痛苦中辗转反侧?
秦柏舟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内明明灭灭,映着他布满血丝却异常执拗的眼睛。
他就在这里。
在她楼下。
像一个固执的守望者,等待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曙光,等待着那扇心门,或许……还能为他开启一丝缝隙。
寒冷和疲惫侵蚀着他的身体,但心中的那份执念,却像黑暗中的微光,支撑着他,不肯熄灭。
他知道,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坚守阵地。
京大的清晨,空气清冽,带着冬日特有的寒意。苏志明教授裹紧了围巾,推开单元门,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晨练。刚走出几步,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楼下的停车位,目光瞬间定格。
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大G就停在不远处。车窗开着,里面的人影清晰可见——秦柏舟。
苏教授的脚步猛地顿住,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在这儿?看这样子……难道在车里待了一夜?!
苏志明心里五味杂陈。作为下属,看到顶头上司大清早(或者说熬了一夜)出现在自家楼下,这感觉太诡异了!打招呼?说什么?装作没看见?好像也不合适。
就在苏教授进退两难、内心天人交战之际,车里的秦柏舟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苏志明清楚地看到秦柏舟的脸色。那绝不是一个休息好的人该有的状态。
眼底布满清晰的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影,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憔悴。
往日里那份沉稳儒雅、掌控一切的党委书记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近乎狼狈的颓然和……一种固执的等待。
秦柏舟推开车门,下了车。高大的身形在清晨的薄雾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朝着苏教授的方向走了几步,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谦卑,全然没有平时在校园里那种不怒自威的领导派头。"
秦柏舟唇角微扬,没有接话,只是示意她坐在会客区。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细密的条纹,当他转身去拿书时,苏酥注意到他后颈处有一小缕不听话的黑发,与平日一丝不苟的形象形成奇妙反差。
"茶还是咖啡?"他问,修长的手指拂过一排瓷罐。
"都行"苏酥回答。
“那就茶。”他语气平静,却精准地从书架第三格取出那本设计书,旁边还摆着她曾经提过的《室内美学》和《建筑全集》。
苏酥心脏漏跳一拍。这些细节连她父母都未必记得,而这个看似冷淡的男人却...
"尝尝看,"秦柏舟将茶杯推到她面前,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朋友从苏州带的碧潭飘雪。"
花瓣在热水中舒展,香气氤氲而上。苏酥小啜一口,温度刚好。
当她低头时,一缕碎发垂落,秦柏舟的手微微抬起又克制地放下,这个细微动作让她的耳尖莫名发烫。
"书在这里。"他递过那本厚重的画册,指尖不经意相触时,苏酥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这是常年握笔的人才有的痕迹。
苏酥迫不及待地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翻阅起来,纸张沙沙作响。书页间偶尔夹着秦柏舟手写的批注,字迹锋利如刀,内容却充满艺术洞察力。
她完全沉浸在图文世界中,没注意到秦柏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我可以拿回家看吗?"苏酥抬头,眼睛亮得像盛满星星。
"是送给你的。"秦柏舟说。
苏酥猛地合上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很贵的!限量版!"
秦柏舟突然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小脑袋:"真的送你的。"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他迅速收回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就当是...谢谢你每次跟我分享快乐的报酬。"
苏酥想着秦柏舟是外地刚来京州大学工作,肯定没朋友,所以她每次都给她发一些生活小趣事。
比如“你行政楼前的银杏树下,有一只圆滚滚的三花猫”
“我接了一套室内设计方案图,会有很多设计费哦。”
“今天的书店人好多。”
………
每次秦柏舟都很耐心的看完,并给她回复。
苏酥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低头假装整理书页。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你的礼物...我下次请你吃饭。"
苏酥的小心脏跳的很快,她感觉自己喜欢上秦柏舟了。
晚饭苏家的餐桌上
"听说新来的秦书记又把建筑系的课程表全改了?"苏父夹起一筷子糖醋排骨,汤汁滴在《京州大学学科建设简报》上,正好晕染了"秦柏舟"三个铅字,"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也太旺了些。"
苏酥的拇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聊天界面里,秦柏舟刚发来的回复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