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他在犹豫。
一边是我发病的痛苦,一边是周黎他们的挑拨离间。
“可是,她脸好像真的有点白……”
3
顾然有些担忧,视线落在我毫无血色的嘴唇上。
周黎却突然拍了下自己的头,“哎呀”一声。
“我刚才看见她上厕所,拿了卫生巾去的,应该是有些痛经。”
说着,她一副很为我考虑的样子。
“滢心,你痛经就痛经嘛,为什么要骗我们说你是哮喘发作?这不是白白让顾然担心吗?”
听她这样说,顾然松了口气。
看我眼神多了不少的责备。
“这样的玩笑不能再开,你刚才差点吓死我。”
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幸好出门前,我有吃药预防。
不然,就凭他们这样拖延时间,我早就死了。
周黎躲在顾然身后,冲我挑衅地笑。
接着从包里掏出个小药瓶。
“喏,这里有润喉片,滢心你不是喉咙不舒服吗,快含一片!”
她不由分说将润喉片往我嘴里塞。
药物的薄荷味直冲鼻腔,让我喉咙里的灼痛感更加强烈。
我想吐出来。
却被她却死死扼住下巴。
“咽下去啊,你怎么回事?你果然只是想用装病来博同情。”
等我已经干呕不止,她才松开我,转向顾然。
“你看,她不愿意吃,这不是装的是什么?”
顾然看着我,又看看地上刚被吐出来的润喉片。
眼神里的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全是烦躁。
他只觉得,我实在是小题大做、无病呻吟。
他重重叹了口气,用力把我往沙发上一放。
我的后背撞在扶手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行了,这事就算了,以后不能再这样。”
“不是,我……”
我想辩解,喉咙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周黎拍了拍顾然的肩膀。
“走,别管她,我们去喝酒,只要没人理她,过会儿她就好了。”
顾然点头。
走时,还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都是不耐和烦躁,唯独没有担忧。
他被周黎拉着拖向人群,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
“安分点,别再给我丢人现眼。”
周围那群人也随之散去,一起跑去喝酒了。
我蜷缩在角落,看着顾然和周黎在人群里被起哄着和交杯酒。
“来,交杯酒交杯酒。”
“别扫兴,赶紧喝。”
“只是游戏而已,你女朋友不会这样小气吧?”
在我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我看见顾然远远看了我一眼,然后搂住周黎,吻了上去……
我只觉得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干。
我真的呼吸不上来了。
我的手机被顾然丢到地上。
可我却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之际,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我好像在包里放了一粒哮喘药。
我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摸索着往周围探手。
指尖触到包包的链条时,心脏都猛地一跳。
我拼命抠着链条带往出拽,皮质摩擦沙发发出沙沙声。
包口还开着。
我一翻。
一粒药片滚了出来,掉在地毯上。
就是这个!
这虽然只是应急的缓释片。
效果不如吸入器见效快,却能让我多撑一会儿。
我几乎要哭出来。
可在我伸出手,指尖即将碰到药片——一双高跟鞋踩了过来。
4
当着我的面,鞋跟反复碾压着药片。
是周黎。
她勾唇笑着看我,脚尖还在不停碾动。
“呀,差点被你吃到药了。”
我浑身血液都冲上头顶。
“滚啊!我要杀了你!我妈不会放过你的。”
窒息感翻涌上来。
骂完这句话,我重新跌倒回沙发,像濒死的困兽。
“嘻嘻,看你这样无能狂怒,我很开心。”
周黎蹲下来,用长指甲戳了戳我的脸。
“你活该啊,非要抢我的东西。顾然是我的,哪怕我不要他,也轮不到你。”
说着,她用力抓住我的头发。
“行了,你可以死了。”
我的头皮被扯得生疼。
我想挣扎。
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是……许氏——”
模糊的视线里,周黎的脸狰狞扭曲。
她打断了我的话。
“顾然在那边跟喝酒呢,”
她凑近我耳边,声音甜腻。
“他哪里顾得上你?你说你要是现在死了,他会难过吗?”
我想咬她的手,却被她很轻易就躲开。
她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脸,接着对着远处的顾然喊。
“顾然,你快来看看!滢心好像很生气呢!”
顾然被她喊过来。
他看着瘫软在沙发上的我,眉头皱得更紧。
“你又在闹什么?只是痛经而已,不要弄得要死不活的,哪个女人不痛经?”
“我、我真的有……”我气若游丝,“有哮喘……”
顾然的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上,又看了看周黎。
周黎无可奈何地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顾然将视线定格在我身上,满眼失望。
“滢心,我真是受够你了。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分手。”
说完,他纷纷转身离开。
周黎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不忘回头冲我比了个“V”字形的手势。
我感觉自己肺像个漏了气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视线里的雪花点越来越密。
远处周黎的脸在光晕里忽远忽近,像个地狱而来的鬼魅。
我的眼皮很重。
那头,一群人围着周黎在欢呼雀跃。
余光里,顾然和他那群好兄弟举杯。
周黎装醉靠在顾然怀里,他没有推开,反倒搂紧了她的腰。
“顾然……”我用尽力气喊他。
声音细弱蚊蝇。
他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周黎立刻踮脚凑到他耳边说话。
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摇摇头。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凉透了。
我缓缓闭上眼。
我好后悔啊。
我为什么要和顾然在一起。
顾然只是个家境普通的穷学生。
而我母亲是身家百亿的大企业家。
我怕顾然自卑,从未告诉他这些。
他一直以为,我只是家境比他的好一点。
周黎又走了回来。
她蹲在我面前。
“我听说你出生在单亲家庭,你要是死了,你妈妈会哭死的吧?”
“不过没事,到时候顾然以准女婿的身份,去帮你处理后事。你妈说不定一心软,就把家产都给顾然……”
周黎倒是会做梦。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包厢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滢心!”是妈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