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学历,她的家庭,如果真如你所说,全是伪造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
“那爸爸……就听你的。”
秦水烟笑了。
“好,爸爸。”
她温声应道。
秦建国看着女儿脸上那抹温顺的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地,像是对待最珍贵的瓷器,抚了抚她的发顶。
“时间不早了,你大病初愈,早点上楼休息。”
秦水烟点了点头,却没动。
“爸爸先去吧,您今天也累了。”
“我想……再坐一会儿。”
秦建国看着她,没再勉强。
“别坐太久,早点睡。”
他嘱咐了一声,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楼梯走去。
那背影,不再像往日那般挺拔如松。
在璀璨的水晶灯光下,竟显得有些佝偻,像是被这沉重的现实,压弯了脊梁。
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年。
直到秦建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秦水烟脸上那浅淡的笑容,才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她重新靠回沙发背上,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却冰冷的水晶灯。
调查李雪怡?
她既然敢说,自然是笃定了结果。
伪造的学历,虚假的出身……那些东西,一查便知。
爸爸很快,就会做出选择。
而她……
秦水烟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也该为下一步,做准备了。
爸爸去了国外,秦家的钱财,就算是保住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秦建国已经混乱不堪的脑子里。
他愣住了。
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
警察来的时候,林靳棠和李雪怡,就死在他的卧室房间里。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女儿话里的意思。
那顶绿得发黑的帽子,像是凭空出现,重重地扣在了他的头上
秦水烟看着父亲煞白的脸,继续往上浇了一盆淬了冰的冷水。
“就是爸爸想的那样。”
“李雪怡和林靳棠,他们早就认识了。”
“甚至,他们以前还有过一腿。”
“他们的关系,比我们想象中,要亲密得多。”
轰隆——!
秦建国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撑着桌子,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他们……他们两个……”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的脑子,在看完那封伪造信后,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是他视若兄弟的至交,一个是他同床共枕的妻子。
他们为什么要联手,伪造这样一封能让他万劫不复的信?
秦水烟一步一步,将这张网的脉络,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因为,林靳棠,根本就不是什么美国派来建交的工程师。”
“他的真实身份,是港城来的特务。”
“他来沪城,也不是为了什么中美建交,促进文化繁荣。”
“他是为了窃取我们国家的机密文件。”
“爸爸,你是沪城有名的红色资本家,厂子又是公私合营的重点单位。”
“从你这里入手,最为方便,也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而这封信,”秦水烟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信纸,“就是他交给李雪怡的,一个完美的杀招。”
“等他窃取完机密,带着文件逃回香港,李雪怡就会把这封信,交给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