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拍即合。
她成了他众多情妇中的一个,也是最乖巧听话的一个。
后来,他腻了,像扔掉一件旧衣服一样,要跟她断了。
他问她要什么。
她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不敢要钱,也不敢纠缠。
她只说,想要一个干净的身份,回内地过安稳日子。
没想到,他真的办到了。
他给她伪造了一个根正苗红的女大学生的身份,还把她弄回了国内。
靠着这个身份,她进了沪城的百货商店,成了一名风光的售货员。
然后,她遇到了来买东西的秦建国。
一个年纪能当她爹的男人,却手握着沪城最大的纺织厂,富甲一方。
她费尽心机,终于嫁入秦家,成了秦厂长风风光光的太太。
她以为,那些肮脏的过去,已经被彻底埋葬。
她以为,自己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舒坦日子还没过上几年,这个她生命中最深的梦魇,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来沪城,究竟是为了什么?
真的是来找她的吗?
李雪怡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忐忑到了极点。
林靳棠看着她煞白的脸,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忽然一笑。
那笑意,却比不笑时更令人毛骨悚然。
“别紧张。”
他松开了她的手,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的腔调。
“我不是来找你的。”
这话像一剂镇定剂,让李雪怡狂跳的心,稍稍缓和了些许。
她暗自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那……那您怎么会来沪城?”
林靳棠将抽了一半的“大前门”在烟灰缸里摁灭,动作不疾不徐。"
用这种天方夜谭的理由?
秦水烟的表情,却认真得不带一丝玩笑的意味。
“爸爸,我没有骗你。”
“我真的梦到了。”
她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秦建国的耳朵里。
“我梦到,林靳棠根本不是什么美国工程师,他是港城来的间谍,他的组织派他来,就是为了接近你,窃取我们国家的纺织业核心机密。”
“我还梦到,李雪怡……她的大学生毕业证书是伪造的。”
“她进百货商店当售货员的工作,也是花钱买的。”
“她根本不是什么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她当年……是港城舞厅里的舞女,是林靳棠包养了许多年的情妇。”
秦建国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尽。
他想说“荒唐”,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因为秦水烟说的这些细节,根本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儿,能够编造出来的!
秦水烟看着父亲煞白的脸,继续平静地,为他编织那个最真实的噩梦。
“我还梦到……”
她的声音,飘忽起来,像是真的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梦境。
“梦到爸爸什么都不知道,还把林靳棠当成可以推心置腹的至交好友。”
“结果,被他反手举报,说你是潜伏的间谍。”
“东窗事发后,爸爸为了给我……给我们秦家留一条后路。”
“你变卖了家里所有的产业和古董,把钱都给了李雪怡,让她和林靳棠,护送我逃去港城……”
“而你自己,一个人留在了沪城,给我们断后。”
秦水烟低下了头,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可是爸爸,你并不知道……”
“在偷渡去港城的船上,林靳棠和李雪怡,早就串通好了。”
“那个女人,卷走了你给我保命的所有家产,一个人去了港城,过上了人上人的日子。”
“而我……”
“被林靳棠带走了。”
“他把我关在了山顶的一栋别墅里,囚禁了起来。”
说到这里,秦水烟的声音,突兀地断了。
她低下了头,纤细的脖颈弯出一个脆弱又倔强的弧度,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