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状,惨不忍睹。
民警又掀开了另一张白布。
是林靳棠。
那个总是挂着温文尔雅笑容的美国工程师,此刻双目圆睁,脸上是极致的惊恐和痛苦,死状比李雪怡还要凄惨几分。
秦建国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国字脸民警看向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询问:“秦同志,请你确认一下死者的身份。”
秦建国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喉头滚动了一下,对着民警,沉重地,点了点头。
国字脸民警挥了挥手,让人将白布重新盖上。
“尸体需要法医进行解剖检验,以确定最终的死因。”
民警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秦建国麻木地听着,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
公安局。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秦建国坐在冰冷的木头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堂堂一个红星纺织厂的厂长,在沪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里。
一名年轻的民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
杯子里,是冒着热气的茶水。
“秦厂长,喝口水,暖暖身子。”
警察同志的态度还算温和,并没有为难他。
他们都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秦建国接过来,道了声沙哑的谢。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国字脸民警翻开记录本,开始例行公事的询问。
“秦厂长,请你把你今天从外地回来,到被我们找到的全部经过,详细说一遍。”
秦建国的双眼,空洞地望着面前的白墙。
他开始叙述。
声音很轻,很慢,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艰难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