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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连手指都没破过皮。

他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啊。

听到父亲沙哑的问话,秦水烟笑了。

“爸爸。”

她轻轻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跟命比起来,少吃几顿红烧肉,又算得了什么?”

“……”

一句话。

让秦建国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

跟命比起来……

那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许久。

秦建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刺啦”一声。

火柴划亮,昏黄的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满是风霜和疲惫。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草味在肺里打了个转,又被他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沉郁的眉眼。

秦水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她不催。

她知道,红星纺织厂,是爸爸半辈子的心血。

是他的骄傲,他的根。

现在要他亲手斩断自己的根,无异于割肉放血。

割肉放血,哪有不疼的。

“爸爸,我去洗碗。”

她站起身,将桌上的碗碟一一摞起。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一室的死寂。

她端着碗碟,转身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刚拧开,冰凉的水冲刷在白瓷碗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秦建国高大的身影就堵在了厨房门口。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声音比刚才还要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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