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笙剜我一眼,搂着孟瑶的肩膀开始轻声细语地安慰。
许久后,孟瑶开始破涕为笑。
两人离开病房时,周平笙还不忘瞪我一眼:
“柳栀,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病房门被用力关上,周遭再次陷入死寂。
我蜷缩着身体躺在病床上,心口一阵阵绞痛。
火葬场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喂你好,柳女士,你母亲的身后事……”
……
从火葬场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母亲生前没有什么朋友,她的娘家也没人了。
以至于,母亲的葬礼就来了她生前的几个同事。
我没有通知周家人。
他们不配,周家会脏了我母亲的轮回之路。
做完这些,已经是一周之后。
而这一周,周平笙天天带着孟瑶出去玩。
抽空去滑雪,去看比赛……全世界地飞。
孟瑶天天在社交平台炫耀周平笙对她的“好”。
最后一天。
打算晾我几天的周平笙出乎意料地主动给我打电话。
“你在哪呢?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待着?”
“和你没有关系。”
我有气无力开口。
周平笙似乎听出我的不对劲,“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可他到口的关心很快就被孟瑶打断。
我听见手机那头传来她娇滴滴的声音。
“姐姐故意不在医院好好治疗,是为了让平笙哥哥愧疚吗?”"
管家在一旁嗤笑,甚至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同情。
“夫人,既然请不来周家的医疗团队,就只能等待公立医院派来的救护车了。”
我一下子瘫软在地。
母亲似乎是想安慰我,费力抬起手。
下一秒,她的手轰然垂下。
“妈——”
我嘶吼着抱住妈妈瘫软的身子。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忍不住嚎啕大哭。
彻底昏死过去之前,我听见管家刻薄又残忍的话。
“你要是早点离开,哪里还会有现在的下场?”
“明知道先生心里只有孟瑶小姐还非要横插一脚,这就是报应……”
管家一直瞧不起我。
他惯会见风使舵。
知道周平笙对孟瑶好,就拼命讨好孟瑶。
为了孟瑶,多次对我冷言冷语。
可以说,整个周家上到主子,下到管家保姆,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
我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
入目便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一个护士在给我打点滴。
见我醒来,她惊喜开口,“你终于醒了?”
我想要询问什么,可是喉咙却干涩地只能发出喑哑的呜咽声。
小护士检查完我的情况,就出去了。
她刚离开,病房大门再次被推开。
周平笙走了进来。
孟瑶被他搀扶着。"
孟瑶哭着哀求我。
“嫂子,我知道我不该,可我不舍得,那是我妈留下的……”
“她是活人,活生生的人!”我哭吼着。
我使劲去扒拉离我最近的一个保镖。
“救我妈!快救我妈啊!”
那人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回头不满地吼:“周总说先搬箱子!”
烟雾弥漫中,我妈在一片废墟里气若游丝:
“救、救命……”
我发疯地要阻止他们。
却被周平笙死死拽住手腕。
他力气大如铁钳,我踢他咬他都挣脱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横梁的重力全部压在我妈妈身上,脸色越来越苍白。
“周平笙!滚开!”我的眼泪落下模糊了视线。
“你别再闹了,箱子烧了就真的没了,你妈那边还可以再等等。”
“等什么?等人被烧死吗?!”
闻言周平笙紧抿着唇,却没松手,只是望着孟瑶的方向眼神复杂。
那头传来木箱落地的闷响。
紧接着就是我妈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的心仿佛被撕裂开。
“幸好没事,幸好妈妈的东西都留下来了。”孟瑶哭着扑在木箱上。
周平笙终于放开我。
我趁机连滚带爬过去。
废墟下,我妈半个身子都被掉落的横梁压住,只露出脑袋。
“妈,不会有事的,你撑住……”我声音都在颤抖。
我妈艰难地抬起眼看我,气息微弱,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傻闺女……你……要开心、开心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