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3
周平笙语气不善:
“你现在连自己的亲妈都可以拿出来争风吃醋?”
“我不是留下人灭火了吗?都没烧到你妈,她怎么会死?”
这几天,周平笙为了安抚在火场里“受惊”的孟瑶,带她出去游玩。
没有回过家,自然不知道我妈去世的事。
孟瑶小心翼翼觑我一眼。
“嫂子,你这样诅咒阿姨不好吧?”
“诅咒?我妈有心脏病,她……”
我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泪流得更凶。
可我话没说完,孟瑶就打断我。
“可是,阿姨其实没有心脏病啊,她的病历是假的。”
我的目光像淬了毒,死死剜在孟瑶白净的脸上。
周平笙也冷哼一声:
“是,我已经知道你和丈母娘撒下的谎言了。”
我胸痛剧烈起伏,“闭嘴!”
我算是明白了。
周平笙就是眼盲心瞎。
哪怕我妈妈在他面前发过病,他也只相信孟瑶的一面之词。
孟瑶被我吓得一哆嗦:
“我、是我说错话了……”
周平笙剜我一眼,搂着孟瑶的肩膀开始轻声细语地安慰。
许久后,孟瑶开始破涕为笑。
两人离开病房时,周平笙还不忘瞪我一眼:
“柳栀,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病房门被用力关上,周遭再次陷入死寂。
我蜷缩着身体躺在病床上,心口一阵阵绞痛。
火葬场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喂你好,柳女士,你母亲的身后事……”
……
从火葬场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母亲生前没有什么朋友,她的娘家也没人了。
以至于,母亲的葬礼就来了她生前的几个同事。
我没有通知周家人。
他们不配,周家会脏了我母亲的轮回之路。
做完这些,已经是一周之后。
而这一周,周平笙天天带着孟瑶出去玩。
抽空去滑雪,去看比赛……全世界地飞。
孟瑶天天在社交平台炫耀周平笙对她的“好”。
最后一天。
打算晾我几天的周平笙出乎意料地主动给我打电话。
“你在哪呢?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待着?”
“和你没有关系。”
我有气无力开口。
周平笙似乎听出我的不对劲,“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可他到口的关心很快就被孟瑶打断。
我听见手机那头传来她娇滴滴的声音。
“姐姐故意不在医院好好治疗,是为了让平笙哥哥愧疚吗?”
“呵,她就是心眼子多。”周平笙语气戏谑。
我竟然能从里面听出他话里隐秘的欣喜。
周平笙的语气软了几分,
“行了,你上次的事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赶紧回老宅一趟。”
“周平笙,我们离婚吧。”
我认真开口。
周平笙还没说什么,孟瑶抢一步开口:
“嫂子,你又来这招?你适可而止吧,欲擒故纵太过火就没意思了。”
果然,周平笙的态度冷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现在已经学会用离婚威胁我了?”
“我告诉你,我可不会惯着你。”
“既然你提出来,那我同意,我在老宅等着你给我送来离婚协议。”
我不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当晚,我拿着离婚协议赶到周家老宅。
刚进去,迎面便被孟瑶扇了一巴掌。
她哭得好不可怜: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我?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娃娃?”
我脑袋还是懵的。
手却快一步,还了孟瑶一巴掌。
刚下一秒,我被人用力推开。
周平笙满脸怒意:
“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对瑶瑶动手?”
“你把瑶瑶的布偶娃娃剪得稀巴烂,你还敢还手?”
4
我这才注意到,孟瑶怀里的布偶娃娃被剪得破烂。
耳朵都不见了一只,里面的棉絮漏出来大半……
大厅里,坐满了周家人。
各个表情各异看着我。
“我刚从外面回来,哪里有机会对这个娃娃动手?”我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孟瑶紧紧抱着娃娃,泣不成声。
“是,你是刚回来,但、但是你母亲偷偷潜进我的卧室……她就是恨透了我。”
我只觉得荒唐。
我母亲都走了,这脏水还能泼在她身上?
周平笙嫌恶看着我,“你们母女真是像啊,一样的心思歹毒。”
我捏紧手里的离婚协议,声音喑哑。
“我母亲已经死了,她怎么溜进她的卧室?”
其他人自是不信。
孟瑶哭得更伤心:
“嫂子,你到现在还在找借口。”
接着她举起手机。
手机屏幕里赫然是孟瑶卧室门前走廊的一段画面。
一个戴着口罩的妇女,趁着夜色推开孟瑶卧室房门……
十分钟后才出来。
出来时,那人抬头看了眼监控。
那是一双和我母亲的一般无二的眼睛。
连身形和走姿都很相似。
还戴着口罩,哪怕是我这个亲生女儿也差点认错。
我盯着视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的母亲都死了,还要被这样污蔑!
孟瑶还在委屈巴巴地哭:
“嫂子,我知道你一向讨厌我,可这是妈妈给我留下的唯一的念想,你都要毁掉吗?”
周平笙的脸色阴沉如墨。
“柳栀,你这个毒妇。”
其他看戏的周家人也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她怎么心思这么狠?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毕竟是小门小户出身,哪有瑶瑶贴心。”
“平笙也是倒霉,娶了这么个心思深重的女人。”
我攥着离婚协议的手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那就报警吧。”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的决绝。
周平笙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柳栀,监控都拍下来了,你还在嘴硬?你是觉得我不舍得把你送进监狱?”
而他身旁是孟瑶却是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心虚。
“嫂子,只要你和我道歉,我就原谅你了。”
“我不会报警的,你毕竟是平笙哥哥的妻子。”
我死死盯着孟瑶,把她慌乱和心虚尽收眼底。
我直接拿起手机,摁下数字1,1……
可“0”还来不及摁下,手机就被人夺走。
是周平笙。
他将我的手机用力砸在墙上:
“够了!我们周家丢不起这个人!”
手机在墙上撞飞,屏幕碎裂。
我忽然笑出声,笑声格外刺耳。
“丢不起人?周平笙你已经够丢人了。”
“你还没闹够?
周平笙脸色铁青。
我不语,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的死亡证明。
“看清楚了,周平笙,我妈柳慧,于一周前心脏病突发死亡!”
死亡证明被用力地砸在周平笙脸上。
周平笙愣住。
他低头看着死亡证明,又猛地抬头看向我。
孟瑶捂着嘴,不敢置信开口:
“嫂子,你竟然买通了火葬场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带上几分打量。
周平笙明显地松了口气。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一个声音自大门处响起,
“柳慧女士的葬礼我也参加了。”
“难道我也被买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