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普通的小县城。
夏季刚刚过去,秋天的风还未真的吹起,道路两旁树上的梧桐叶便忍不住纷纷落下。
踩着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这条路通向的,是这个县城唯一的高中。听说曾经是省级示范高中,不过最近几年,因疫情影响了升学率,这里倒也显得有些落寞了。
匆匆跑过校门,没有理会门卫大叔在后面的怒斥:臭小子你校服呢!
丁言扶了扶眼镜,低头一看,自己只穿了个白短袖就出门了,早上太过着急,都忘记好好穿上校服了。
今天是高三开学的第一天,他早上起晚了,都没来得及收拾要搬去宿舍的行李,便一个箭步冲出了家门。
他们的学校面积不是很大,因此只有高三学生才可以搬到学校宿舍里住。
“完了完了完了……”
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眼镜镜片上都是汗水,居然还有功夫一直念叨。
“分到牛魔王的班了,哭了哭了……”
“牛魔王”是同学们给年级主任牛国勇起的外号。他不仅姓牛,身上还一股牛脾气。
谁敢惹了他,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很不幸,丁言昨天才知道自己被分到了七班——一个传说中的火焰山。
他终于跑到了教室门,先是缓了缓自己的气息,随后平静地迈步走向门口。
“报告!”
他中气十足地喊道。
里头讲台上的中年男人慢慢回过了头,他的目光锐利,面色不怒自威。
“哟,这不是咱们丁同学吗?来的够早的啊!”牛国勇阴阳地拐着弯说道。
丁言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此刻心跳乱如惊雷的不是他一样。
“对不起老师!昨天刚忙完葬礼,今天太累了,也是因为没人叫我起床了。”他一字一句地回应着。
牛国勇的表情有了些许不自然。
班上同学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几名跟丁言关系好的,沉重地叹了口气。
牛国勇今天也是第一天拿到学生资料,他还都没来得及翻开看。
如果他看了,定会戳穿这混小子的假话——他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
而昨天只不过是他的闹钟从柜子上摔下来砸碎了。
但反过来,丁言也没说谎啊。他确实办了个葬礼,好好地祭奠了他的闹钟,并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而今天没起来,也是因为没有闹钟了,所以没人叫他啊。
很合理啊!
不过他今天早上起晚的根本原因是昨晚打手机游戏打太晚了,都导致今早手机闹铃都快吵爆炸了也没叫醒他。
可是牛国勇此刻并不知道这些,他微不可察地叹口气,冲丁言摆了摆手。
“过来吧。”
丁言迈着步子走进教室。
他的哥们儿崔风澳已经帮他占好了位置。一个倒数第三排的墙角。
朋友,如果你真的不想好好学习,也不想引起老师注意,别再去坐最后一排了。
只要是个老师就会格外关注最后一排的“捣乱生”。倒数第二排也不行,因为会被“连坐”。
最绝的位置,是倒数第三排的角落。
一个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位置。
因为存在感太弱了。
丁言坐好后,跟同桌打了个招呼。
同桌是个带牙套的女生,平常没什么交集,丁言也就点头问好而已了。
丁言趁牛国勇转身写字,快速给崔风澳发了个表情:赞!
而同样坐在倒数第三排的另一端靠窗位置的崔风澳回复:哭!
[为了把位置留给你,我坐窗边了!]
丁言隔空对崔风澳表示了一下心疼,随后便打开了微博,开始刷起了热搜。
而热搜排行榜第一的,出了奇地竟然不是“某某明星生子”或者“某某明星离婚”。
而是一条真正的新闻:狮子座流星雨将于今晚十一点半降临。
嚯!
流星雨!
“一般这种都是假的!”
声音突然响起,把丁言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机放兜里。
只见同桌用手遮住嘴,小声说:“不过听闻对着流星许愿会有好运!”
丁言尴尬地笑笑,然后扶了下眼镜框。同桌看了他一眼,“你不会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们高中实行的是换班不换人。
就是从高一到高三,同样的一班人,只换教室和老师配置,而同学基本不变。
丁言还真对这个同桌没啥印象了。
第一,她长得不好看……就也不是说丑,肯定没到一眼就记住的地步;
第二,丁言根本不关心班上同学都叫啥,反正叫出他们名字,他们也不会帮自己占座。
反观崔风澳,傻儿吧唧的,人又够仗义。这才值得被记住。
同桌笑了笑,“我叫黄嘉棋。”
喵了个咪的。
这个牙套妹就是黄嘉棋啊?!
就是参加比赛发作文获奖了的那个?就是被崔风澳挂在嘴边念念不忘的那个?!
这小子品味……还蛮文艺的哈。
崔风澳疯狂发消息:
[离嘉棋远一点!!]
[朋友妻不可欺啊!!!]
丁言关上手机,对着黄嘉棋礼貌点点头,“你好,我是丁言。”
黄嘉棋笑道:“我知道你,你可出名了。”
丁言眨眨眼,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成绩吊车尾,体测吊车尾,衣品不好,打游戏又菜,喝酒也听说一瓶就醉……”
丁言扶额。到底都是谁传出去的啊!自己在女生心中的形象原来是这样啊!
黄嘉棋笑了笑,“不过你别灰心,我下课给你算一卦,说不定就能帮你改运呢?”
丁言看向黄嘉棋,“我不信这个。”
黄嘉棋翻了个白眼,“那你还给流星雨新闻点赞收藏?”
我靠!你眼睛也太毒了吧!
丁言摸了摸兜里手机,撇撇嘴,“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