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多晚回来,迎接他的只有空荡和黑暗。
他早已习惯了那份独属于高处的清冷与孤寂。
然而此刻,这一盏为他留的灯,沙发上那个为他守候而熟睡的身影,像一股猝不及防的暖流,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温柔地撞击在他心底最深处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感觉充盈了他的胸腔。不是喜悦,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难以名状的归属感和被需要感。
这份平凡的等待,这份无声的守候,比任何权势带来的喧嚣都更让他心头发烫,喉咙发紧。
他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成为别人的依靠和支柱,却在此刻,被这份纯粹的、等待的温柔所深深撼动。
他缓缓蹲下身,目光近乎贪婪地描绘着简初沉睡的眉眼。
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动作小心得如同触碰最易碎的珍宝。
他的指腹感受到她肌肤细腻的温热,那温度仿佛顺着指尖一直熨帖到他心底最寒凉的地方。
“简初……” 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缱绻。
沙发上的人儿似乎有所感应,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像只慵懒的猫儿,无意识地将脸颊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抱枕里蹭了蹭,却并没有醒来。
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楚淮序深邃的眼眸里,那常年如深潭般沉静的墨色,此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的柔情。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薄毯掀开一角,然后俯身,一手稳稳地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则轻柔地、无比珍重地托住她的背脊,像捧起一件稀世名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