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全知道了。
新娘子跑了。
跑了去找别人。
陈默握紧鼠标,指甲掐进掌心。
九点整,林雨薇来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清脆,急促。
陈默抬起头。
她换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西装套裙,化了妆,口红颜色很鲜艳,遮住了憔悴的脸色。
她手里拎着笔记本电脑包,另一只手拿着咖啡。
经过陈默工位时,她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员工。
“来我办公室一趟。”她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十点钟技术部有会,提前跟你对一下议程。”
说完就继续往前走,推开CEO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陈默盯着那条缝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过去。
他敲门。
“进。”
林雨薇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开电脑。
桌面上堆着几份文件,还有一台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医院病房的监控画面。
陆皓然躺在病床上,闭着眼,身上连着监护仪。
陈默的视线在那平板上停了一瞬。
林雨薇注意到他的目光,伸手把平板扣过去了。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坐下。
林雨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会议议程,推到他面前。
“十点的会,主要讨论下季度产品迭代方向。这是初步议程,你看一下,有没有要补充的。”
陈默接过文件,低头看。
纸上的字在晃,他看不进去。
“另外,”林雨薇继续说,声音很平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昨天的邮件你看到了吧?婚礼延期的事。如果有同事私下问你,你就按照邮件里的说法回应,不要多说。”
陈默抬起头。
“说什么?”他问,“说‘个人原因’?说‘延期’?”
林雨薇皱了皱眉。
“陈默,现在是工作时间。”她语气严肃起来,“我不希望把私人情绪带到公司里来。昨天的事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是尽量减少负面影响。公司现在处于关键时期,A轮融资刚到位,不能让投资人觉得管理层不稳定。”
陈默看着她。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真的在担心公司。
担心融资。
担心投资人。
唯独不担心他。
“林雨薇。”陈默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昨天是我们的婚礼。”
林雨薇深吸一口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我知道。”她说,“我说了等皓然稳定了,我会补偿你。你能不能别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
“我揪着不放?”陈默笑了,“我在婚礼上被你丢下,坐了一夜等你,今早被你骂自私,现在还要配合你在公司演一切正常的戏码。林雨薇,到底是谁在揪着谁不放?”
林雨薇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默,我说了现在是工作时间。”她声音冷了下去,“你要是不想谈工作,可以出去。”
陈默盯着她。
她眼神很冷,没有一点温度,和今早那个哭着吼他的人判若两人。
又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理智到近乎冷酷的林雨薇。
“好。”陈默站起来,拿起那份议程,“谈工作。”
他转身往外走。
“等等。”林雨薇叫住他。
陈默停下,没回头。
“你……”林雨薇顿了顿,声音软了一点,“你吃早饭了吗?”
陈默没说话。
林雨薇叹了口气。
“我让助理给你买份三明治。以后别抽那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陈默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