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却始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姿态,将府医视作低贱的下人随意差遣。
直到很久之后,林晚棠方才知晓,原来叶大夫之所以愿意留在府上,压根儿就不是为了那区区几两诊金。
只因她的外祖母对其曾有大恩,所以叶大夫才应下林晚棠之请,住到侯府来照看着这一大家子人。
回想起前世种种,那时的她已然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而当叶大夫得知这个消息后,心急如焚地想要前来为她诊治。
可谁知,那个狠心绝情的沈云泽竟想也不想地便拦下了叶大夫,不让其踏入房门半步。
很显然,沈云泽巴不得她快点死去,又怎会允许叶大夫出手相救呢?
每每忆及此处,林晚棠都会懊悔不已,暗骂上一世的自己简直愚蠢至极。
当初沈老夫人一次又一次地辱骂叶大夫时,她非但没有劝阻,反而还不断地增加银钱,强行将叶大夫留在府上。
如今想来,是自己利用了叶大夫的善良。
这一世侯府里这些人是死是活,又与她能有多大关系呢?
就在这时,只见叶大夫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脸恭敬地朝着林晚棠躬身行礼道:“少夫人安好!”
林晚棠连忙起身回礼,“叶大夫有礼了!您请坐!”
叶大夫放下药箱,“少夫人是有何不适?”
他立刻示意林晚棠伸出手。
林晚棠失笑,“我没病,有劳叶大夫挂心了。“
叶大夫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长舒了一口气后问道:“不知少夫人此番寻我所为何事啊?”
“叶大夫,请先坐下说话吧。”林晚棠彬彬有礼地说道,示意叶大夫入座。
“实不相瞒,今日确实有些事情想要与您商议。”
说罢,她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叠厚厚的银票呈到了叶大夫面前。
叶大夫见状,不禁微微皱眉,疑惑地看向林晚棠,静待下文。
林晚棠道:“叶大夫,从今往后,侯府便不再需要您照看了。这些银票算是对您这段时间辛苦付出的一点心意,您收下之后,今日便可离开侯府了。”
听到这话,叶大夫沉默了许久都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注视着林晚棠,缓缓开口道:“少夫人能够应付得来侯府的人吗?”
他并没有追问林晚棠让他离开的原因,言语之中更多的是对林晚棠目前处境的担忧。
林晚棠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起来。
她心里明白,叶大夫一直以来都是真心关爱着她,甚至已经将她视作亲人一般看待了。
而此刻,沈老夫人尚在病榻之上,她却让叶大夫就此离去,这无疑意味着她与整个侯府已然彻底决裂、分道扬镳了。
“叶伯伯尽管放心好了,我有信心也有能力处理好侯府的一应事宜。”
叶伯伯!叶大夫先是一愣,但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少夫人向来聪慧过人、玲珑剔透,又怎会看不出他之所以留在侯府并非仅仅是为了那些黄白之物呢?
她把他当长辈看待了。
他也很高兴,林晚棠能亲近他,”以后,大小姐离开了侯府,有需要就来找我,不管什么时候,叶伯伯的一身医术都为你所用。“
”这段时日对不住了!“林晚棠深深鞠了一躬。
两人心照不宣,叶大夫也看穿了林晚棠的心思。
阿离那么睿智的一个人,她的外孙女怎么可能会陷在安平侯府这座泥潭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