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自己摔倒的,我不会道歉。”
我摸了一把,挣扎着起身,直视霍临川,脆弱又倔强。
“你好得很,看来你是不肯道歉了,那你就去乱葬岗好好思过。”
相爱那时,我和他说过,我是最怕鬼的,
可霍临川不知道,他折磨我那些年,我最不怕的就是鬼,那时我所能幻想的唯一慰藉。
我被霍临川的手下用车拖去了乱葬岗,扔在残肢尸堆之上。
看着这人人惧怕的地方,我多了一丝欣喜,或许可以进行我计划第三步了。
03
深夜中,我穿着单薄的衣服,忍着恶臭,翻看着一具具尸体,遇到没闭眼的就顺手抹一下。
两天后,我饥肠辘辘,却是双眼兴奋,小心翼翼抱起一架近乎散架的尸骨。
她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石头。
霍临川有一得力手下,叫周山,与爱妻孕有一女,却被掳走,不知所踪。
他广发启事,找到他女儿者,他可以满足对方任何一个要求。
上一世,直到我快死时,才听闻,对方在乱葬岗找到了女儿的尸体。
我在死人堆了捡了几件还算干净的衣服扒下,将她裹好。
然后扣出她手心的石头,将她藏在一处乱石堆中。
霍临川的亲兵看着我不准我离开,我就靠着找的野草挨着日子。
冲喜的日子是在三天后,江北亭的副官一定会来找我。
没有等到第三天,霍临川和沈湘灵婚期那天,两人想起了我。
我又像畜生一样被洗洗涮涮,送到了婚礼现场。
“好了,灵灵,可以把手放下来了,我已经让人把她洗过了,不会熏到你。”
霍临川一脸宠溺地诱哄。
“阿川,对不起,我真的不是嫌弃姐姐,只是我的鼻子真的会不舒服,只能委屈姐姐了。”
“我知道,这是咱们一生一次的婚礼,自然要干干净净一些。”
两人卿卿我我,我目光扫过一眼,就将视线投在食物上。
只是高处那两个盒子,怎么有些眼熟?
我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那一瞬间就让我目眦欲裂。
沈湘灵将我养父母的骨灰盒挖出来了!
这一刻,我毫无理智,扔下手中的食物,就要冲过去抢回来。
“姐姐,你就这么恨我,一定要毁了我的婚礼吗?”
枪声响起,右膝出现一个血洞,我跪倒在地。
子弹命中的一瞬间,霍临川内心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消失不见。
霍临川厌恶看我。
“沈枝意,你就这么不长记性?你就算是毁了我们的婚礼,我也不会爱你。”
我没有理他。
直直看向高台上的那两个骨灰盒。
“沈湘灵,那是我的爸妈,你还给我,你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早死了,他们只是一对救下我的普通人。”
“有什么事你冲我来,把他们还给我。”
霍临川听到我的话,收了枪,迟疑地看向沈湘灵。
“灵灵,是真的吗?”
沈湘灵委屈地张开了嘴巴。
“阿川,你不信我?”
“姐姐一向不喜欢我,为了让我抱憾终身,始终不肯告诉我亲生父母的位置。”
“如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我的亲生父母,让他们来见证我的幸福。”
“结果,姐姐一开口骗人,你就不信我,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沈湘灵一哭,霍临川就慌了。
“我当然信你。你放心,今天我在这,谁也不能阻挡爸妈见证咱俩的幸福。”
腿上的伤口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听见这话,我双目赤红,绝望渐渐侵袭了我的全身。
养父母是唯一待我好的人,是我两世都要守护的人,是比我复仇更重要的存在。
他们曾救我三次。
出生时将我捡回家,吃饭穿衣。
将我好好抚育成人,知理明事。
死前扛着战火,将我护在身下。
我不能让他们死后还不得安宁。
哪怕。
04
“求你,沈湘灵,可不可以把他们还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跪在地上,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头破血流也浑然未觉。
“灵灵,你爸妈我们也拜过了,沈知意在这里纠缠也是烦人,不如还给她?”
“等你想去看他们时,我再陪你去。”
我眼中出现一抹亮光,看向沈湘灵,正好看到她眼中没藏好的那一抹嫉恨。
是因为霍临川这句话偏袒了我。
“好吧,那姐姐你过来拿吧。”
我明知有阴谋,却还是不肯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果然,明明我的手才刚刚伸出去,沈湘灵就松了手。
接住了!
我露出一个笑容,好在我早有准备。
下一秒,沈湘灵凑近,厚重的裙摆下,一只脚抬起,狠狠踹向我受伤的右膝。
“姐姐,小心!”
我失去平衡,重重跪在地上,同时,还有骨灰盒碎裂的声音。
“姐姐,你口口声声说让我把他们还给你,结果你连个骨灰盒都拿不好吗?”
我红着眼,颤抖着去聚拢养父母的骨灰。
就在这时,我看见鼓风机吹动。
“不要!”
风吹动了沈湘灵的裙摆,唯美动人,也吹散了那骨灰,散在四方,再寻不出踪迹。
更在我心中吹出了一个再也无法愈合的大洞。
我失去了所有的理智,重重一巴掌扇在沈湘灵的脸上。
“沈枝意,你找死!”
霍临川枪口对准我,却始终没有按下扳机键。
我笑了。
我心中最后一丝柔情的羁绊断裂,我的复仇再无顾忌。
我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
我离开了,婚礼还在继续。
霍临川却没了对婚礼的幸福感,他的脑子中都是刚刚沈枝意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莫名感到不舒服,还有一丝不安。
可是这一生,他已经娶到了青梅竹马的灵灵了,不是吗?
这份不舒服大概是沈知意让这场婚礼不完美了吧。
霍临川强行将自己的思绪收回,看向明亮动人的沈湘灵。
“灵灵,我爱你,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霍临川声音极重,像是要说服给谁听。
......
一个月后。
曾经的半边天江北亭经由冲喜苏醒,办宴庆祝,震惊整个京城。
“这份请柬送到霍临川。”
我将东西交给江北亭的副官,特意叮嘱。
霍临川的请柬了多了一份我与江北亭亲吻的婚纱照。
我说过,我有两个秘密。
霍临川至今都没有发现,他对我动了心。
霍临川总说不过是在我身上发泄欲望,但是爱欲从来都是一体的。
等他自己察觉太慢了,我决定帮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