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看着眼前这个把头快埋进胸口、耳朵尖都红透了、浑身散发着“弱小、可怜、但求生欲极强”气息的小选侍。她脸上的灰土还没擦干净，泪痕混着灰尘糊成小花猫，头发散乱，宫装皱巴巴沾着可疑的绿色汁液，坐姿僵硬又因为尾椎骨疼而微微扭曲…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泥坑里捞出来的猫，偏偏那双眼睛里还努力闪烁着“我很老实，我很无辜，我说的都是真的（至少大部分）”的光芒。

半晌。

“张选侍。” 萧景琰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让一直努力当壁花的张选侍浑身一激灵，差点跪下。

“臣妾在！” 她声音发颤。

“你为何会去废园？”

张选侍吓得脸更白了，连忙竹筒倒豆子般把林笑笑临走前的交代和小桃如何哭求她去找人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臣妾…臣妾也怕林选侍出事，这才…这才斗胆跟着小桃姑娘去了…惊扰圣驾，臣妾罪该万死！” 说完就要跪。

“罢了。” 萧景琰淡淡地打断她，目光重新落回林笑笑身上，那眼神里的审视似乎淡了一些，但依旧深不可测。“林选侍。”

“奴婢在！” 林笑笑一个激灵，差点从绣墩上弹起来。

“你既说是瞎鼓捣，那几株‘野草’，可还有？”

“有…有有有！” 林笑笑点头如捣蒜，“就…就在翠微轩奴婢住的小院墙角！就那几株！奴婢再也不敢乱碰了！陛下若是不信，随时可以派人去拔了！烧了！奴婢绝无二话！” 她态度诚恳，恨不得当场划清界限。

萧景琰看着她那副急于撇清、恨不得立刻把那几株“祸害”挫骨扬灰的样子，几不可察地，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李德全。” 他唤了一声。

一直在殿外候着的御前总管太监李德全立刻躬着身子小碎步进来：“老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