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选侍紧随其后，看到水榭内的景象——皇帝陛下、龙禁卫、太医、尸体、以及狼狈的林笑笑和哭嚎的小桃——脸色瞬间也变得煞白，腿一软，差点跪倒，连忙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声音发颤地行礼：“臣…臣妾参见陛下…” 她完全被这阵仗吓懵了。

萧景琰的目光从小桃悲痛欲绝的脸上扫过，又看了一眼扶着门框、摇摇欲坠的张选侍，最后，那深不见底的视线，重新落回了被小桃紧紧抱着、依旧在微微发抖、眼神惊惶如同受惊小鹿的林笑笑身上。

他没有理会行礼的张选侍，也没有立刻呵斥哭嚎的小桃。

水榭内，一时间只剩下小桃悲切的哭声在回荡。

皇帝那沉静如古井的目光，却让林笑笑感觉比刚才面对王德贵的毒药时更加冰冷刺骨。她甚至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似乎在她沾着深绿色汁液痕迹的衣襟上，多停留了一瞬。

萧景琰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小桃的哭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

“林选侍，随朕回宫。”

“将此地封存，任何人不得靠近。尸首抬走，交由慎刑司勘验。”他对着龙禁卫下令，目光却依旧锁在林笑笑脸上，那深潭般的眼底，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暗流。

“至于你，”他的视线微微下移，掠过她沾着奇异绿痕的衣襟，“朕要听你，从头细说。”

紫宸殿的偏殿，灯火通明，亮得能照见空气里每一粒浮尘。可林笑笑却觉得这光冷飕飕的，照得她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她被“安置”在一张硬邦邦的绣墩上，与其说是坐，不如说是沾了个边，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腰杆挺得笔直——虽然因为刚才摔的尾椎骨还在隐隐作痛，这姿势让她呲牙咧嘴，全靠强大的求生欲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