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笑不慌不忙(实则手心全是汗),指着瓦罐里那团深色的东西,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回公公,这并非什么异草毒药,而是妾身无意间发现的一种…特殊香料!”
“香料?” 李公公狐疑地看着那团其貌不扬、散发着怪异味道的东西。
“正是!” 林笑笑用力点头,开始发挥她舌灿莲花的本事,“此物乃妾身于院中偶然发现的一种野苋,其叶厚而味苦,妾身观其性状独特,想起古书中记载,有些草木经特殊炮制,可得异香,遂尝试以文火慢烘之法,取其精华。您闻闻,这味道是否清冽微苦,别具一格?与寻常花椒、茱萸等辛香料截然不同?”
李公公和两个太监忍不住又嗅了嗅。那味道确实古怪,但细品之下,那股强烈的青草气淡去后,留下的是一种深沉的、略带药感的微苦清香,确实与寻常香料不同。
林笑笑趁热打铁:“妾身想着,尚食局御膳房烹制珍馐,若能得一味独特香料,或可增色添彩,是以才大胆尝试。至于周才人所说的‘妖草’、‘疯长’…” 她故意顿了顿,看向脸色大变的周才人,眼神带着无辜,“或许是此地土壤特殊(被生化肥料改造过?),又或许是妾身照料得法(园艺技能?),长得比寻常野草快了些。野草生命力顽强,公公您也是知道的吧?怎能因此就污为妖邪?这岂不是…草木皆兵了?”
她一番话,条理清晰,硬生生把“妖草”扭转为“特殊香料”,把“疯长”解释为“生命力强”和“照料得法”,还扣上了“为御膳添彩”的大帽子!最后那句“草木皆兵”,更是暗指周才人心虚多事。
李公公脸上的严肃明显松动了许多,看向瓦罐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作为尚食局的人,对“新奇香料”确实有天然的好奇。而且林笑笑昨天那场“芬芳反击”的余威犹在,他也怕这女人真搞出什么名堂,万一这“香料”真有点用,自己贸然定罪岂不是得罪了人?
周才人急了:“李公公!您别听她胡说!哪有香料是这种怪味!还长得那么快!分明是妖异!”
“周才人!” 林笑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您口口声声妖异,可有真凭实据?难道就凭您不喜欢这味道,就要定妾身的罪?那尚食局库房里诸多药材香料,味道比这怪异的比比皆是,难道都是妖物不成?您如此污蔑,莫非是看妾身得了陛下赏赐(云锦),心生嫉妒,故意构陷?!”
她再次祭出“云锦”这个核威慑!并直接点破周才人的嫉妒心理!
李公公脸色一变!陛下赏赐云锦的事,他也听说了!这林选侍虽然位份低,但似乎真有点邪门…不,是有点门道!万一她真得了陛下青眼,自己今天要是听信周才人把她办了,日后陛下问起来…
想到这,李公公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他立刻板起脸,对着周才人呵斥道:“周才人!无凭无据,岂可妄言妖邪!惊扰宫闱!林选侍钻研香料,其心可嘉!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胡言乱语!” 他又转向林笑笑,语气缓和了不少,“林选侍,这香料…既是你一番心血,便好生收着。只是…这味道确实新奇,还需谨慎验证才好。若无他事,咱家就先告退了。”
说完,他生怕再被卷入这摊浑水,带着两个太监,逃也似的离开了翠微轩。
周才人看着李公公仓皇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林笑笑手中那罐散发着怪味的“香料”,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她指着林笑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尖叫一声,冲回了自己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危机…暂时解除!
林笑笑和小桃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打了一场大仗,浑身虚脱。
小桃崇拜地看着林笑笑:“小主!您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李公公说走了!还把妖草…哦不,是香料,保住了!”
林笑笑看着瓦罐里那团深色、蜷缩的苋菜干,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保是保住了…但这玩意儿…真能当香料?
她用小树枝挑起一点烘得焦脆的苋菜干碎屑,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带着焦香和独特微苦药感的气息直冲鼻腔,味道非常…霸道!非常…有存在感!
这味道…
用来熏人…倒是绰绰有余!
当香料?
怕不是要把陛下的御膳熏成中药铺子?!
她看着那罐“心血结晶”,又看看院子里那几株被摘了顶叶、却依旧顽强(且诡异)地生长着的苋菜根茎,一个更加大胆(且无奈)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不行!
光靠嘴炮保住了“妖草”的身份还不够!
必须让它真的“有用”!
至少…看起来有用!
“小桃!” 林笑笑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光芒,“去!把咱们的破陶锅洗干净!再烧点水!”
“小主…您还要做什么?” 小桃有点害怕地看着那罐“香料”。
林笑笑拿起那罐珍贵的(?)苋菜干,眼神决绝:
“熬汤!”
“用这‘特制香料’…熬一锅‘碧玉香羹’!”
“明天…带去尚食局!”
既然说是香料…
那就…把它用起来!
味道再怪…
也比被当成妖草砍头强!
翠微轩的破灶台,再次燃起了希望(?)之火。这一次,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妖女!咸鱼的急智破局,走向了更加“味道深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