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后厨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昨日那场“芬芳反击”的余韵。林笑笑今日踏入时，明显感觉到氛围不同了。

那些昨日还对她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此刻都变成了敬畏和…避之唯恐不及。她所到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仿佛她身上带着无形的瘟疫。几个杂役太监看到她，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仿佛那可怕的麻辛腥臭味道会随时爆发出来。

王公公没露面。据说是被那味道熏得狠了，告了病假，在屋里躺着修养（也可能是觉得丢脸不想见人）。负责安排活计的是一个面生的二等管事太监，姓李，看起来老实巴交，甚至有点木讷。

李公公看到林笑笑，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说话都客气了许多：“林…林选侍，您来了？王公公今日…身体不适。您看…您今日想做点什么？”

想做点什么？林笑笑心里翻了个白眼，我想躺着收租当咸鱼，行吗？

面上却恭敬道：“李公公安排便是，妾身是来学习观摩的。”

李公公明显松了口气，似乎生怕这位“毒气制造者”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他环顾了一下，目光落在离灶火最远、靠近后门通风处的一个角落：“那…那林选侍就去那边…帮着择菜吧？今日要准备各宫的晚膳，青菜用量大。”

择菜？

这简直是尚食局最轻松、最“安全”的活了！

远离油烟，远离刀具，远离各种可能引发“生化危机”的源头！

看来昨天的“芬芳反击”效果拔群啊！林笑笑心中暗爽，王扒皮不在，小李子明显被吓住了！味道威慑，诚不我欺！

“谢公公。” 林笑笑从善如流，立刻走到那个通风良好的角落。那里已经堆了几大筐新鲜的、带着露水的时令青菜（小白菜、菠菜之类）。旁边还有几个同样被分配来择菜的宫女，看到林笑笑过来，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空出好大一片地方。

林笑笑毫不在意，反而乐得清静。她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拿起一棵翠绿的小白菜，开始慢悠悠地剥去外层的老叶。动作不快，但胜在仔细。微凉的秋风从后门吹进来，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驱散了她身上残留的鱼腥味（她今早特意让小桃找了点干艾草熏过），也让她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这才是咸鱼该过的日子嘛！

择择菜，吹吹风，摸摸鱼…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一边机械地择着菜，一边神游天外。脑子里复盘着昨天的“味道战术”，又心疼自己那点耗尽的“弹药”（系统调料）。得想办法补充点“战略物资”了…她琢磨着，尚食局库房香料多，能不能…顺手牵羊点边角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摁了下去。不行不行，风险太大！被抓住就是偷盗御物！得不偿失！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初级园艺技能带来的那种模糊的植物亲和感，似乎被周围新鲜的蔬菜气息激活了。她能隐约“感知”到手中小白菜叶脉中流淌的汁液，能“感觉”到菜梗的脆嫩程度。这种感知很微弱，但让她择菜的速度和精准度竟然提升了不少，剥下的老叶薄而均匀，留下的菜心水灵饱满。

咦？

园艺技能对择菜也有加成？

这算不算…职业技能拓展？

这意外的小发现让她心情更好了一点。她沉浸在一种近乎“冥想”的择菜状态中，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中午，领到了尚食局杂役的标准伙食——一个还算松软的杂粮馒头，一碗飘着几点油星的青菜汤。虽然简单，但比起翠微轩的馊粥冷饭和份例的黑暗料理，简直是天堂！林笑笑吃得心满意足。

下午继续择菜大业。直到申时将至，李公公过来检查进度，看到林笑笑面前分门别类、择得干净漂亮、码放整齐的几大筐青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态度更客气了：“林选侍辛苦了，活儿干得…真利索。时辰差不多了，您…您今日可以早些回去歇着了。”

早退？！

还有这好事？！

味道威慑的附带福利？！

林笑笑简直受宠若惊！连忙谢过李公公，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尚食局。这是她入宫以来，在“工作单位”度过的最轻松、最“正常”的一天！

夕阳的金辉洒在宫道上，林笑笑的心情如同这秋高气爽的天气，难得地明媚起来。她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脚步都带着点雀跃。

看来昨天的“大招”没白放！

王扒皮不在，空气都清新了！

希望他能多“病”几天！

然而，这份难得的轻松愉悦，在她推开翠微轩那扇破门时，被小桃那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击碎！

“小主！小主您可回来了！出…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