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哪儿了?!说!你藏哪儿了?!” 周才人找不到,更加疯狂,回身一把揪住林笑笑的衣领,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眼神怨毒得能杀人,“是不是埋起来了?!是不是?!”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院子,扫过那片小小的菜地,扫过…墙角那堆不起眼的碎石瓦片?
林笑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糟了!她怀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刻薄冰冷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成何体统!”
是周嬷嬷!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抱着胳膊,冷眼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和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主要是周才人在揪扯林笑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周嬷嬷!” 周才人看到周嬷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或是发泄对象),指着林笑笑哭喊道:“嬷嬷!您来得正好!林笑笑这个贱人!她不知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得了陛下御赐的两匹云锦!还藏起来不让人看!她肯定是心虚!说不定就是偷的!”
周嬷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瞬间锁定了林笑笑。御赐云锦?两匹?!饶是她见惯了克扣,也被这巨大的馅饼砸得心头一热!这得值多少银子?!
“哦?御赐云锦?” 周嬷嬷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眼神锐利地在林笑笑身上扫视,“林选侍,真有此事?既然是御赐之物,为何不供奉起来,反而藏匿?莫非…真如周才人所言,来路不正?”
她的话比周才人的尖叫更毒辣,直接扣上了“藏匿御赐”、“来路不正”的大帽子!一旦坐实,就是大罪!
林笑笑心中警铃大作!周嬷嬷可比周才人难对付多了!她挣脱开周才人的撕扯(衣领都被扯歪了),强作镇定道:“周嬷嬷明鉴!御赐云锦千真万确!妾身感念天恩,不敢亵渎,自然要好生保管!只是这翠微轩破败简陋,实在找不出一处洁净稳妥之地供奉,只能暂时妥善收好,待日后有了合适地方再行供奉。难道…妥善保管也是错?非要摆在明面上招贼惦记不成?”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还在喘粗气的周才人。
“你…你说谁是贼?!” 周才人又要扑上来。
“够了!” 周嬷嬷厉喝一声,打断了周才人。她盯着林笑笑,眼神闪烁不定。林笑笑的话滴水不漏,搬出了“感念天恩”、“不敢亵渎”、“妥善保管”,还暗指周才人是“贼”。更重要的是,御赐之物,没有真凭实据,她也不敢强行搜查,万一惹怒了陛下…
“哼!” 周嬷嬷冷哼一声,“既然是御赐之物,自然要好生保管!若出了半点差池,仔细你的脑袋!” 她阴冷的目光扫过林笑笑,又扫过一脸不甘的周才人,“至于你们俩,大清早就在此厮打吵闹,惊扰宫闱,成何体统!各罚抄宫规十遍!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她这是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毕竟,云锦再诱人,她也知道暂时动不得。但…不代表以后没机会!她深深地看了林笑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东西,我记下了。
周才人虽然不甘心,但在周嬷嬷的积威下,也不敢再闹,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狠狠剜了林笑笑几眼,骂骂咧咧地回了自己屋。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林笑笑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和院子(被周才人翻乱的),再看看墙角那堆安然无恙的瓦砾,后背全是冷汗。
好险…
周嬷嬷这老狐狸…盯上云锦了!
还有周才人这个疯婆子…
她蹲下身,小心地整理被周才人扯乱的衣领,指尖触碰到脖子上被指甲划出的浅浅红痕,火辣辣的疼。
小桃红着眼眶,拿来沾湿的布巾(清水)给她擦拭:“小主…您疼不疼?她们…她们太欺负人了!”
林笑笑摇摇头,看着小桃担忧的脸,再看看那堆埋藏着“巨富”的瓦砾,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欺负人?
是啊…
但有了这两匹云锦…
我似乎…
有了一点…反击的资本?
她不是没想过用云锦贿赂周嬷嬷,换取在尚食局的好过一点。但瞬间就否定了。周嬷嬷的贪婪是无底洞,一匹云锦喂不饱她,反而会暴露自己拥有更多,引来更大的觊觎!而且,贿赂这等于是授人以柄!
不能动!
这两匹云锦,现在就是我的保命符!也是我的…核威慑!
只要它们还在我手里,周嬷嬷和周才人就不敢真的把我往死里整!她们怕我把事情捅到陛下面前!
虽然陛下可能根本不在乎…但她们赌不起!
想通了这一点,林笑笑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一些。她拉着小桃,开始默默收拾被翻乱的屋子,将被撕扯的痕迹尽量掩盖。那点皮外伤,在生存面前,微不足道。
尚食局的泔水桶要刷…
翠微轩的明枪暗箭要防…
怀璧其罪的云锦要藏好…
这咸鱼当的…
真特么是地狱难度!
她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
至少…
我手里…
有“货”了!
藏宝成功的短暂安心,与即将到来的、更加凶险的明争暗斗,在这破败的翠微轩里,无声地交织着。那两匹深埋地下的云锦,如同沉默的火山,积蓄着未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