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郎看见媳妇这小人得志的摸样,心里藏着火气,夹枪带棒的呵斥她:
“还不快做饭去!刚才我可听见你摔锅铲了,要是锅铲坏了,你得从你娘家要银子修!”
周氏脸上僵了僵,对于自己男人不偏帮自己,反而向着大嫂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却还是觉得心寒。
不过想到那字据,又安慰自己,只需再忍受一个月,只需要一个月就解脱了。
强压着眼眶涌出的酸意,一声不吭去了灶房。
这时,赵老头挺直了腰杆,招呼两个儿子:
“既然这银子是被李童生骗走的,事不宜迟,咱们一起去帮明月把钱要回来!”
赵三郎也立刻响应:
“对,大嫂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咱们一起去,不怕那个姓李的不还钱。”
他们找了趁手的扁担,锄头作为武器,起身就走,几个小孩子也想跟着去看热闹。
赵老太忙喊了三儿媳孟氏拦住孩子们。
“老三媳妇,你就别去了,在家看着孩子们,也别让他们过去添乱,那李童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再吃亏。”
三房孟氏是个温柔的,从来不多话,点了点头,就将二房的一儿一女,还有她自己的两个儿子拦了下来。
走在去李童生家的路上,春日的暖阳洒在身上,可大家的心情却格外沉重。
欠钱的是大爷,此番前去讨要银子,想必不会太轻松。
突然,赵老头瞥见四下无人,脚步一停,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许明月手里,低声说:
“明月啊,你先拿着这四两多银子,等回头卖了家里那头猪,肯定能凑够五两。
要是那李童生耍赖不给钱,你就把这些钱拿来还上,反正就是走个过场的事,可别让自己为难。”
赵老太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孩子,别太逞强,爹娘会护着你的。”
赵二郎和赵三郎也纷纷点头:
“还有不到一两银子,猪还小,不用卖猪也行的,我们兄弟俩去码头搬货,一人十几文,两个就是三十文,一个月正好能把这亏空补上。”
看多了奇葩公婆的故事,自己却遇见了这么好的公婆。
许明月眼眶一热,心头涌上暖意,她连忙把银子推了回去:
“爹,娘,二弟,三弟,谢谢你们,但是我不能要。
我答应了要自己把银子要回来,一定能成功的。”
赵老头还要再劝,许明月却后退一步,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
“我知道你们为了我爹和大郎的事,一直觉得亏欠我,你们对我够好了。
以后,我以后不闹了,我想改过自新,好好做人,等我还上银子,就让我们一起重新好好生活吧!”
如果说,赵家公婆和赵二郎对她无底线的纵容,是出于她爹的救命之恩。
赵三郎的拥护,说起来,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六年前,有叛军起义,朝廷临时征兵,赵家男丁众多,有一个应征名额。
当时,赵家的三个媳妇,全都怀有身孕,都需要男人在旁边护着。
赵老头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了许久旱烟,终是狠不下心选一个儿子去参军。
要知道,平时只知道出力气干农活的庄稼汉,不会武功,没有经过训练,一旦上了战场,就等于送死。
于是他发话,三个儿媳妇,哪个生了儿子,哪个儿子就去参军,要是全都是儿子,那就第一个生出儿子的去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