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政南偏袒。
俞父七窍生烟,脸都憋青了。
谢政南搂着京瓷,将她扔回病床上:“安分点。”
他问护士要了棉签,摁住她手背上流血的针眼,眉心皱得像一条条沟壑。
京瓷很少见他生气,他在对她极力克制隐忍,那一次,她挺害怕谢政南的。
她刚挪挪身子就被谢政南按住:“别动。”
京瓷在他猩红的眼神恐吓下,安分了些。
俞玖姝把父亲带走之后,又跟她母亲俞太太过来看望京瓷。
俞玖姝坐在她病床边上哭。
俞太太小心翼翼地给她道歉:“孩子,我们管教无方。”
这个女人温柔可亲,是俞家唯一一个明辨是非的人,尽管如此,京瓷也根本不想跟她说话:“那就回去好好管教,或者送他进去坐牢,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谢政南:“别逞嘴强。”
京瓷跟他们无法沟通,她像刺猬,谁来扎谁。
俞太太替她掩了掩被子,心力交瘁:“好,那你好好休息,按时换药,女孩子留疤不好看的,听话。我之后再来看你。”
“你哭错地方了。”京瓷觉得她莫名其妙。
谢政南对俞家所有人态度都很冷淡,唯独这个俞太太。
谢屹川对俞家发了一通火后,跟梁爱珍赶到病房看了京瓷。
俞玖姝留下来,抽泣着:“京瓷,我弟弟有错在先,这件事等你好了再做商量,一切费用我们家来承担。”
京瓷一阵烦躁:“哭哭哭,我还没死呢,你哭给谁看啊?你爸不是要告我吗,我奉陪,法院见。出去。”
谢政南:“我看你是一点记性不长。”
京瓷哽住,一滴眼泪挂在眼睫上要掉不掉:“那我就得让他欺负,然后再报警,让警察在我身上验验,找几个证人,看看能不能定他罪?这才叫长记性?”
“京瓷。”他怒吼一声。
京瓷双肩一颤,吓得心尖缩紧,耳鸣头发昏,顶上吊的消炎水似乎都慢两秒才滴下来。
他们一说话就会吵架,根本无法沟通。
京瓷知道,谢家跟俞家有合作往来,还有谢政南跟俞玖姝的事情横在中间,这件事真要闹法院去,谁也捞不着好。
她已经给谢家添了麻烦。
俞玖姝走后,谢政南在窗边站了很久,打了几通电话,都是关于她的事,在查什么人。
两人气焰都消了些。
谢政南神色凝重,好像她真的闯了大祸,那几通电话京瓷不知道他在查什么。
谢政南走时,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京北局势复杂,多少人等着看你笑话,等伤养好,回海城去,别再闯祸了。”
“我哪里闯祸了?”
“回去好好反思一下。”
她没错,凭什么反思。
京瓷忍着眼泪:“回就回,这破地方我还不想待了呢。”
谢政南没理她走了,也再也没来看过她。
隔天,俞太太跟俞玖姝押着俞彬晧过来给她道歉。
京瓷跟他们签了份和解书。
京瓷住了两天院就出院,回到谢家开始收拾行李。
她只收走了自己的东西,就一些书本还有几件衣服。
压在书柜底下那两本原画作品,她打算带走,抽出来的时候,忍着委屈,撕碎丢进垃圾桶里,手腕上的纱布都浸出血。
她把自己关在衣柜里,哭得很伤心。
从她受伤到现在,谢政南一点也没向着她半分,还要赶她回海城。
梁爱珍跟谢屹川要去劝,谢政南拦着不让:“谁也别去劝,让她回去冷静冷静。”
京瓷跟叔父叔母还有奶奶告别。
谢家的司机把她送到机场,下了行李。
“京瓷小姐,少爷让我转达您一声儿。”
“说。”
“这一年别再出现在京北,要是敢来,就把腿给你打断。”司机把头埋得低低,不敢面对她,“这是少爷的原话。”
京瓷轻笑:“知道了。”
“小姐,我帮您拿行李。”
“不用。”
京瓷拖着行李箱,吊着受伤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曾无数次期待过京北的雪,从那以后,再也不期待了。
京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拖着行李箱大步往前,结束了京北的生活,一个人回了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