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喻从盛封从办公室出来时,感觉自己的嘴都是肿的。
她抿着唇,回到工位上坐,心跳不断加速,她已经预感到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难过了。
“专心点,再走神,就从我办公室滚出去。”
盛封吻她时说的话,带着喘息的声音犹在耳际。
滚滚滚,她一天到晚,都不知道滚了多少回了。
他这么喜欢让她滚,为什么还想跟她保持这种关系。
盛封,有时候真的很矛盾。
还没下班的梁欣宁从门外进来,凑上去,“小喻,什么情况,突然就跑回来了,还进去这么久都没出来。”
黎喻回过神来,“那个......突然想起盛总有事叫我,不好意思啊,吓你一跳。”
梁欣宁见她嘴唇红红的,额头上也出了汗,“不对,你嘴怎么这么红啊......盛总亲你了......”
“没有。”
黎喻连忙去捂她的嘴,梁欣宁没再说下去,但却不信,“还说没有,你每次说谎都紧咬下唇,骗不了我。”
顿了顿,“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睡过了,放心,我嘴严着呢,不会给你说出去。”
黎喻叹口气,“我知道,其实早就传开了,他们不敢议论罢了。”
梁欣宁见黎喻神情有些黯淡下去,“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我知道,我们小喻又善良又可爱。”
顿了顿,“小喻,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无论如何,你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黎喻心里暖暖的,点头“嗯”了声,“欣宁,谢谢你。”
话音刚落,盛封办公室的门在这时候打开,他走出来,路过黎喻时说了句,“收拾一下,到地下停车场。”
不等黎喻说什么,盛封就已经出了门。
虽然到了下班时间,但整个二十二层的不成文规定就是等盛封走了之后其他人才下班。
所以刚刚盛封路过秘书处时,几个女孩都同时往外看。
盛封没让她一起走,黎喻已经谢天谢地了。
马上收拾东西,乖乖坐电梯到了地下二层的停车场。
电梯厅出来,黎喻朝盛封车位的方向走,后门刚打开,就看见后座没人,老冯不在,是盛封开的车。
“坐前边。”
黎喻关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去哪?”
盛封:“御璟。”
黎喻下意识问了句,“干嘛?”
这话问出来,的确有点愚蠢,去御璟能干嘛,他真的怀疑盛封一见到她,脑子里就想不到其他事情了。
他发动了车子,瞥了黎喻一眼,“你说呢?”
她蹙着眉,“可许是我什么都没带......”
“我让吴妈帮你准备了,什么都不缺。”
黎喻:“......”
-
到御景别墅时,吴妈和赵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何管家也在门口等着。
也是是盛封已经跟她们说了什么,进门时,黎喻明显感觉两人看自己的目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与其说是更恭敬了些,不如说是更欣喜。
尤其是吴妈,盛封几乎是她照顾着长大的,看见黎喻,她的心态和庄雅凡倒是有几分相似。
“黎小姐喜欢吃什么,再过来时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做给你吃。”
吴妈明显是比以前客气了许多,这让黎喻更加觉得尴尬,她又不是盛封的女朋友,对她没必要这么客气。
她跟他们一样,都是给盛封打工的,只不过是职责不一样罢了。
她忙道,“吴妈您不用管我,我无所谓的,盛总满意就行。”
黎喻急于撇清跟盛封的关系,或者说是想让吴妈和赵姨不要把她当女主人看,那样真的会让她很尴尬。
盛封脱了外套,洗了手,挽起了袖子,到餐桌旁坐下,应该是听到了她跟吴妈的对话。
拿起碗筷,瞥了黎喻一眼,对吴妈道,“多给她做点能长肉的,太瘦了,动不动就喊累......”
黎喻拿起盘子里的鸡腿塞到盛封的嘴里,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被他说完了。
而且,满满的信息量,已经生了两个女儿的吴妈怎么会听不懂。
她一脸姨母笑,“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去盛汤。”
黎喻尴尬地朝盛封看,只见他把嘴里的鸡腿拿下来,放到了黎喻的碗里,“黎秘书,你的体力真的不合格,多吃点。”
“你......”黎喻小声道,“能不能别乱说话。”
盛封简直太喜欢看她这副不经撩的表情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顾昶的嘴那么贱,他却永远乐此不疲。
现在看来,是他草率了。
但这个人,好像只限于黎喻,他只喜欢看她这副表情,要是其他女孩这样,他可能连兴趣都提不起来。
“一会我要去健身,你先回房间。”
他放下碗筷,起身,路过黎喻身后时,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乖乖把自己洗干净。”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廓,让她不觉浑身一震,感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像有种把脖子洗干净等着他,任他宰割的意思。
黎喻想着,脊背阵阵发凉。
深吸了一口气,只能用苏烬雪的话安慰自己,就当点了个男模,鸭子,极品,还免费,不算吃亏。
吃过饭后,黎喻从旋转楼梯上了二楼,御璟别墅她来过两次,帮盛封取领带时进过他的房间。
但那时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没仔细观察,原来御景别墅这么大。
刚刚听吴妈说这里一共五层,地下室是健身房和家庭影院,还有游戏厅和酒窖等等,一层室内还有一个偌大的室内泳池。
光是二层的房间就有大概六七个,黎喻想起这里是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光是一个泳池的面积,怕是都能买一个小平层了。
路过走廊时,看见墙上的挂画,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吴妈提醒过她,说盛封喜欢收藏,家里就是一个小型的展览馆。
走廊墙壁上随便一幅画都价值连城,还有各种摆件,总会出现在你意想不到的位置。
这里房间那么多,他也不专门收在一个房间,都是摆放在平时生活的区域。
黎喻想,在这当保姆肯定是个高危的工作,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她无心探索这里的布局和房间,反正她也不在这里生活,她只需要知道盛封的卧室在哪里就行了。
刚进卧室,赵姨就敲了门。
“黎小姐,这是给您准备的,缺什么跟我说,我就在一楼。”
黎喻接过来,道谢。
东西很齐全,洗漱用品,毛巾、浴巾,睡裙,甚至还有内衣。
只是这睡裙,怎么那么看起来怪怪的,吊带,深v,而且下摆也很短,还是红色的,这哪里是睡裙啊,说是保守一些的情/趣内衣也不为过。
黎喻皱眉,知道这些应该不是赵姨能买出来的。
应该是何管家,他一向会看盛封的脸色,知道他带了女人回来,还是生平第一次,自然不能“怠慢”。
她抬手捏着眉心,早知道就回春熙路拿一件过来了。
不想穿也没办法,她只好拿着这件轻薄的睡裙进了浴室。
洗了澡出来,盛封还没有回来,黎喻穿着那件让她浑身不适的“睡裙”,站在偌大的卧室里,坐立难安。
先上床吗?可那感觉也太怪异了。
虽然盛封就是让她洗好乖乖等着,但黎喻不想。
她又不是他买来的,没有拿他的钱,也不欠他什么,干嘛那么听话。
卧室的阳台是半开放式的,跟卧室的连接是一个巨幅的玻璃门,没关,夜晚的风吹进来,有些凉。
黎喻拿起床上的薄毯,裹在身上,到阳台上站了一会。
虽然是二层,但楼下是一个小花园,视野很开阔,风吹过来,裹挟着阵阵花香,黎喻仰着头,吸了吸鼻子,享受着身心的片刻安宁。
阳台上站了好一会,黎喻不知道盛封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只感觉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自己。
刚反应过来,盛封的吻就落在了她的脖颈上,一下一下,吻得她心慌。
盛封在健身房洗过了澡,身上只穿了件浴袍。
一进门就看见黎喻裹着毯子站在阳台上,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把人拦腰抱起,扔到了卧室的床上,黎喻几乎跌在上面,柔软的大床微微下陷,将她的身体弹起。
身上的毯子瞬间展开,盛封这才看到她竟然穿着这样一件睡裙。
卧室的灯很亮,盛封站在床边,低头朝黎喻看。
白皙滑嫩的脸上未施粉黛,只有满满的胶原蛋白,嘴唇也是红扑扑的。
此刻,黎喻美得让人心惊。
盛封有些猝不及防,有一瞬间的失神,抬手摸了下鼻子,“挺好看。”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他出车祸不到半年,哥哥就在事故中丧生了。
但黎喻在盛封身边一年,博宇集团和做房地产的江家从未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
就算江辞浩要害哥哥,他又是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利用博宇集团的呢。
黎喻想着,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
“小喻,想什么呢?”
苏烬雪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黎喻回过神来,“我跟江景明有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不想跟江家扯上关系,下辈子都不想。”
“知道了,快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晚上出来吧,带你去酒吧开心开心。”
黎喻叹口气,“我不去了,现在动一下都浑身疼,只想好好睡一觉。”
“你咋了,现在在哪呢?”
黎喻沉吟了下,觉得也没必要瞒着苏烬雪,“在家呢,盛封刚走,昨天又被他威胁了。”
“你......你们俩,又睡了。”
黎喻“嗯”一声,“他说要么陪他,要么离职,让我自己选,我现在怎么可能离开博宇集团。”
苏烬雪骂道:“狗男人,就知道威胁你,他就是认准了你不会离职,”
顿了顿,“不过就凭盛封,他要是想睡你,就算跑到纽约去,他也给你追回来。”
黎喻裹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电话开了免提,“我想到了,所以才忍住了冲动,而且,他还说会给我写保证书。”
“什么保证书?”
“我怕他半年后不放我去工程部,所以让他给我写个保证。”
苏烬雪哼一声,“傻丫头,那保证书对于盛封来说不就是一张纸吗?还能约束住他,如果他不放你,半年后,你照样去不了。”
黎喻忍着浑身酸痛,惊坐起来,是啊,盛封最会耍无赖了,她怎么还能相信他的话。
“那怎么办啊,烬雪。”
苏烬雪想了想,“那保证书你先让他写,总比没有强,再说,半年之后,他也未必不让你走......”
顿了顿,“小喻,盛封不会是想长期跟你保持这种关系吧,他常年禁欲,现在食髓知味,一发不可收拾也说不定。”
黎喻怔了下,觉得黎烬雪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大,身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就盛封那种,上了床就变成另一种生物的人,要是长期跟他保持这种关系,黎喻想想,就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她长叹一口气,“烬雪,你杀了我算了。”
“不至于吧,”苏烬雪笑笑,我身边的那群富家千金,做梦都想跟盛封扯上关系,别说盛封有钱有颜,就单凭那身材,就不知道有多少梦女呢?”
顿了顿,“要我说,你放平心态,就不觉得吃亏了。”
黎喻撇撇嘴,“怎么不吃亏,我亏吃大了,你不知道......”
那边已经哈哈笑起来,“我去,我就说盛封很行,刺激啊。”
“烬雪,你能不能抓重点啊,我都快被他欺负死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苏烬雪:“我抓的就是重点啊。”
黎喻叹口气,“还笑,到底帮不帮我?”
“谁让你长得那么漂亮,盛封想跟你上床,也是情理之中,不想才奇怪呢。”苏烬雪顿了顿,“除非有其他女人转移他的注意力。”
“其他女人?”想了想,“我做他一年秘书了,都没见他对谁感兴趣。”
苏烬雪:“不用担心,估计他也是一时新鲜,时间长了也就腻了,男人都一样,倒是你,别到时候先爱上人家。”
“我呸。”黎喻顿了顿,“你放心,我这辈子也不可能爱上他。”
苏烬雪:“那就好。”
黎喻“嘿”一声,“那你的向飞呢?”
苏烬雪笑笑,“先腻的可能是我。”
挂了电话,黎喻仰头看着天花板,她觉得自己要是有苏烬雪一半洒脱就好了,就不会被盛封拿捏了。
回到次卧,迷迷糊糊地睡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钟了。
睡了一觉之后,身上舒展了很多,疲惫感也消失了不少,洗了澡出来,煮了杯咖啡,在阳台上站了一会。
客厅的阳台是半开放式的,市中心的房子,俯瞰繁华的城市楼宇,风吹过来,带来茉莉花的味道。
黎喻抿了口咖啡,脑子不自觉就想起昨晚的一幕幕来。
盛封不是没有碰过女人吗,他怎么连亲吻都那么会。
黎喻手背贴向自己的脸,简直红的发烫。
又一阵风拂过来,她清醒了不少,使劲晃了晃自己的头,疯了吗,她竟然在想盛封带给自己的感觉。
真的太羞耻了,她是疯了吗?
黎喻叹口气,使劲敲了下自己的头,沈黎喻,你在想什么。
明明被他欺负的哭了不止一场,这会脑子里竟然还想着黄色废料。
她虽然没经历过男人,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盛封那明明不是在跟她做/爱,而是单纯的在发泄,就好像要把他禁欲多年吃的亏都发泄在她身上一样。
他的确一点都不心疼她,他不过是暂时对她的身体上瘾,想睡她而已。
黎喻提醒自己,盛封是渣男,越早远离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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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云阙”会所。
凌叙抿了口酒,瞥了祁野一眼,“顾昶呢,我们都来了,他这个老板怎么不在。”
祁野轻哼一声,“他还能在哪,肯定被他那个小女朋友缠住了。”顿了顿,“你这结了婚的都出来了,他这没结婚的磨磨叽叽的,等会来了,狠狠地罚他两杯。”
凌叙是他们这群人里最早结婚的,顾昶是京都有名的花花公子,女朋友换了不知道多少个,而祁野则是个千年的寡王。
原本还有盛封做伴,自从有了黎喻,祁野在一群人里,明显有些格格不入。
凌叙瞥了眼坐在旁边,交叠着双腿,低头点烟的盛封,朝他扬了扬下巴,“他这万年的铁树都开花了,你呢?”
祁野家里开影视公司的,近几年的爆款电影和影视剧都出自祁氏集团,还签约了不少当红流量明星,旗下各类娱乐产业,市值过千亿。
而祁野对家族企业尤其是娱乐产业不感兴趣,剑桥大学法律系毕业后,开了自己的律所,他自己也是京都顶级的律师。
多年来,各路女明星花光了心思想接近他,他统统不感兴趣。
他拿过盛封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没遇到喜欢的,我能有什么办法。”顿了顿,问凌叙:“结婚好吗?”
“当然好啊,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祁野哼一声,“没兴趣。”
说着瞥了眼今天格外消停,半天没说话的盛封。
工业风吊灯投下的光打在他身上,忽明忽暗,琥珀色的液体在冷蓝LED的照射下折射出锋利的碎光。
灯光闪过他的颈侧时,祁野瞥见他敞开的领口下,脖子上明晃晃的划痕横亘在突起的喉结旁,一直往下延伸,泛着新鲜的暗红,边缘处却已凝成褐色的痂,十分惹眼。
每当他仰头灌下威士忌时,那划痕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蠕动。
祁野眉头微皱,“黎喻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