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我们想再买盆水仙花。”云婳柔声道。
“好呀,眼下正要到水仙花开的时候了。”老妇人说着转身去后面的花房端出一盆含苞待放的水仙花,笑着叮嘱:“水仙花喜寒怕热,姑娘回家细细养几日差不多就该开花了。”
“谢谢大娘。”云婳温声莞尔正要抬手,却见司珩自然地从老妇人手中接过花盆,还付了铜钱。
云婳看着帮她接过花的司珩,悄悄垂下眼睫,抿着唇瓣浅浅地笑了。
站在柜台后面的老翁看着这一幕,放下手中算盘看向老妇人,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饱经风霜的脸上凝着对晚辈的慈爱与对往昔的追忆。
天边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人间,温柔了流逝的时光,诠释了岁月静好。
***
寂寥的夜,疏星几点,映着屋内交缠的身影。
司蒙目光阴戾地推开还在他身上卖力气的红玉,弄了半天还是立不起来,这种憋闷让他暴怒得想寻求更多刺激。就像在盛京,他就会时常寻些良家妇女,越是不情不愿就越有乐趣。
红玉还在幻想着能被司蒙带回王府,是以不顾司蒙阴沉的脸色,又像水蛇一样缠了上去。
“滚出去!”司蒙再次推开红玉,起身走到桌边,猛灌了一口酒。
明明是自己不行,倒赖起老娘了!红玉面上依旧维持对司蒙的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扭腰出了屋子,实则心里早将司蒙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司蒙低头看了一眼被司珩扎伤的手,狠狠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同为皇子却在出生之际就有了高低贵贱之分,而他和司珩就是皇子中最低贱的那种。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年他十二岁,司珩十岁,寒风刺骨的冬日,司珏却让小太监扒了他俩的上衣,将他们按在雪地上。让人用冰冷而坚硬的雪球一团团砸向他们,再看着雪球“嘭”地炸散,大笑着欣赏他们冻得瑟瑟发抖,看他们头破血流。
他实在太冷太疼了,于是,他屈服了,他匍匐在司珏脚下,一声一声学着狗叫。
司珏坐在椅子上满意地拍拍他的头,用脚勾起他的脸,施舍地说:“还是五皇弟识时务,以后就好好做我的狗。”摆摆手,让小太监把衣服还给了他。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心去看司珩。只见单薄瘦削的身体被打趴下又顽强地立起,脸色苍白如雪,鲜血不停地顺着他的头,他的嘴蜿蜒流下。可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始终沉沉乜着司珏,不求饶,甚至吭都不吭一声。
刺目的红,惨色的白,交织出妖冶而诡谲的烈性。
司珏身边的人都打累了,司珩早已浑身是血,就连那双黑涔涔的眼睛都染上了猩红,却依旧不服软。许是打得无趣了,司珏悻悻让人收了手,冷笑着说下次再继续。
从那一天起,司蒙跟在了司珏身边,从被打的人变成了打人的人,在这阴暗的宫里,甚至不需要司珏开口,他就会替他动手。
或许是早已不存在的自尊心作祟,打司珩的时候他比谁打得都狠,就他坚韧不屈吗?那就往死里打。
当被欺凌者变成欺凌者,他不会有念及曾经的感同身受,他会比任何人都残忍。因为他不敢直视自己心底的懦弱,又贪图凌驾他人之上的虚荣。
“来人。”司蒙对屋外喊了一声。
亲信王保点头哈腰地赶忙走进来:“王爷您吩咐。”
“明日派人盯着辰王府,一旦司珩出府,让他有去无回。”司蒙瞪着自己的手背,极度的不甘让他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