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却跟杀了她夫君的人,举案齐眉了三年……
漫漫长夜,夜风似软刀子吹进了骨头缝,生疼。
姜妤抱膝蜷缩在马车角落,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小姐冷吗?”青黛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姜妤身上,帮她搓着手。
姜妤才一点点回温,长睫轻掀,“青黛,你可还记得我大婚那晚洞房里发生了什么?”
青黛手上的动作一顿,眸光晃了晃,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小姐,奴婢那晚在后院遭了贼匪,也被敲晕了呀。”
姜妤不置可否,讷讷点了点头。
是了,她身边已经没有人可以说话了。
何苦多此一问?
姜妤拢紧衣衫,望着漫漫无边的黑夜发呆。
她想不出裴宵到底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在大婚那夜裴宵原本是打算杀了她的。
姜妤不知他后来为何放过了她,也不知他将来什么时候杀她。
也许就在某个温存的夜里,枕边人突然当胸一刀?
姜妤毛骨悚然,又把自己抱紧了些。
娘家远在姑苏,远水解不了近火。
何况裴宵若真连公主都能轻易动得了,她又怎能鲁莽拉爹爹娘娘下水呢?
国公府早已失势,自身难保……
姜妤深吸了口,除了回到裴宵身边,先查清真相,她别无选择。
马车已经停在了裴府外。
旋即,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钻进来。
姜妤半掀开马车窗帘,却是千仞拎着个包袱往院子里走。
“夫人回来了?”千仞瞧见马车,忙迎了上来,拱手行礼。
快要接近姜妤的马车时,千仞又察觉不妥,将包袱抛给了属下,“把这脏东西丢后山当肥料去。”
包袱飞过眼前,姜妤依稀看到圆滚滚的包袱底部血水滴落,在地上落下一串殷红的斑点。
柳儿刚被打死,这厢千仞就从外面拎着血淋淋的包裹回来。
他是回来复命的吧?
柳儿被捂住了嘴巴,而她被遮住了眼睛。
想到暗夜里那双无形的手,姜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夫人,可找到汪大夫了?”千仞上前一步,刚好挡住了血色包袱。
姜妤眸光一晃,下了马车,“夫君呢?夫君可好些?”
“大人醒了一会儿,不过气色不太好,这会儿子又昏昏沉沉睡了。”千仞去接青黛手上的药包,“夫人您去看看大人,我去熬药!”
他一接近,让人作呕的血腥味更重,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什么皮肉。
姜妤防备地退了半步,青黛也跟着一起踉跄后退。
千仞的手窘迫地悬在了半空中。
“我、我去吧。”姜妤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我亲自盯着夫君喝药才放心,再者我也要喝药,就把夫君的药一起煎上就是了。”
姜妤攥着药包,自惩似地掐了掐手心。
她得稳住!
在没找出真相前,她还得装作那个依附又体贴自家夫君的妤儿。
只是,一夕之间经历种种巨变,她要以何面目面对那个曾经想杀了她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