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回到自家房中,林月鸣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能吃早饭,然后各房的管事媳妇就要来了。
陆家是清流世家,家大业大,大大小小的主子有好几十号人,人多事情就多,老太太还在,陆家不分家,内宅各房各事,都从公账走,也都是林月鸣在管。
一忙忙到午时,又该侍奉老太太和陆夫人用午膳了,到了未时,林月鸣才能吃上午饭,然后接着见人,一直忙到申时陆辰回府,又开始忙一家子的晚膳。
一年到头,几无闲暇。
像这样醒了在被子里发呆的时候,更是没有。
林月鸣思绪放空,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刻,却不敢乱动。
男人早上哪怕还没醒,也会有些特别的情况,江升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江升抱得太紧,林月鸣怕刺激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身上的手拿下去,往里隔开些距离,摸索着在被子里找自己昨日脱下来的裤子。
刚穿上,江升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道:
“醒了?要出去?想喝水?”
见林月鸣摇头,江升手臂一伸,又把她捞进怀里,说道:
“那便再睡会儿。”
到了江家,以前在陆家的作息自然就用不上了,都要跟着江家的需求来改。
皇上赐婚后,林家特意找人打探了江家的情况。
江家人口简单,连江升在内,明面上的主子就四个。
江升的母亲江夫人不爱出门,京城的各种红白喜事,她都不爱参加,轻易不和旁人往来,江家进京这一年,林月鸣就在宴席上见过她一次。
江升的弟弟江远,十六岁,未曾娶妻,在国子监读书,也很低调,京中纨绔跑马游街,纵情风月,从无江远的身影,林月鸣还未见过真人。
江升的妹妹,不知闺名,十四岁,还未及荆,也是那次宴席上,打过一次交道。
作为新贵,江家的行事风格,非常低调。
也正因为江家太过低调,虽明面上的主子有四个,但私下里,江升的通房妾室有哪些,都是什么来路,江升有哪些喜好,却是打探不出来。
后宅之事,本该林月鸣的继母来过问,但来江家前,林大人不放心,亲自叫了林月鸣过去提点,免得她不懂事,惹恼了贵婿,连累了林家。
林大人对这个女儿是及其不满意的,叫了她去,对她道:
“若你妹妹晚嫁半个月,这样好的婚事也到不了你身上,既你有这福气,就要惜福,好好侍奉武安侯。再有下次,盼你知廉耻,自行了断,我林家的名声,可由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辱没,你可晓得?”
父亲的凉薄,林月鸣自小便晓得,但被他亲自说出来,依旧觉得寒心。
林月鸣拜别林家,四个陪嫁丫鬟里,有两个是继母特意挑选的美人。
林月鸣对那两个美人并不在意,她在意陆辰的表妹,是因曾对陆辰有爱恋,她对武安侯,只有敬没有爱。
敬他,自然他要什么便给他什么,何必在意。
比起那两个美人,她更在意江夫人的作息习惯。
她既嫁入江家,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和江夫人一起生活,江夫人才是她的顶头上官,了解江夫人的喜好,比搞清楚武安侯的喜好还要重要。
江夫人不爱出门,那她每日都在府里做什么呢?
江升说再睡会儿,两人又从寅时睡到卯时。
一直睡到了辰初,江升还没有起床的意思,林月鸣开始有些担忧了。
但他正在兴头上,又刚刚怀疑过她要为陆辰守贞,她就不想在这个时候坏了他的兴致,再惹他猜疑,故而硬生生忍了。
许久,江升闷哼几声,压着她倒在书案上。
江升的书案用料扎实厚重,两人压在上面,纹丝未动。
只可怜林月鸣腰都快被压断了,手也麻,苦中作乐地想道,武安侯这么喘起来,倒是蛮好听的。
又过了一阵,江升似乎平息了,放了她起来,退后两步,半躺在椅子上,眼睛发亮地看着她,声音却暗哑道:
“你过来。”
林月鸣腰疼手也疼,正苦恼地拿帕子擦自己衣裙上的脏污,听他这么说,吓一大跳,忙道:
“不行的,巳时都过了,我们该去给太太奉茶请安了。”
江升衣裳裤子乱成一团,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摊给她看,也不收拾,就那样看着她,好像意图发起攻击的狼在看他的猎物:
“刚刚是我自己来的,不算数,你过来。”
怎么能用这么英武正气的脸说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来。
林月鸣脑子里飘过他昨晚脱了衣裳,裸着上身的样子。
虎背蜂腰,一看就很有力气,很能干。
再看一眼,细看去,倒有种淫乱的美感。
林月鸣眼神躲避,回道:
“不行的!”
江升想要什么,可不接受别人说不行,又道:
“所以你想在桌上?也可以。”
外面传来白芷和崔嬷嬷说话的声音,估摸着是江夫人起了,来请人。
好人家的夫人,是不能和夫君做出白日宣淫的荒诞事来。
私底下做了是一回事,被人看到是另一回事。
被看到了,受影响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林家的教养。
林大人这个人不太会当官,仕途一直不顺。
林家现在全家都靠着林老太爷的余荫过日子,全家就剩一个姓值钱,闹大了,林大人说不定真的会让她自行了断。
林月鸣催促江升,语调中甚至带了哀求之意:
“不是我推拒,现在真的不行的,晚上好不好,你快把衣裳穿好,被丫鬟看到,像什么样子。”
江升这才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乱成一团的衣裳,见她还在擦那团明显擦不干净的脏污,居然还说风凉话:
“哦?夫人衣裳脏了,可怎么办呢?”
林月鸣真要被他气死了。"